苏家老宅地下水库。
这几个字藏在老图标注里,平时扫过去未必会留意,现在却把苏挽歌在宴厅里压回去的火,又硬生生拽了出来。
她伸手去摸包里的烟,指尖碰到口红壳才想起自己早就戒了,脸色冷了冷,直接把东西丢回包底。
“苏家老宅底下,怎么会有水库?”
沈若霜盯着平板,指尖停在那张老工程图上,过了一会儿开口。
“早年京城旧水系改造留下的蓄水工程,后来封进祖宅地基里,公开档案查不到,老工程图里只留过一笔。”
苏挽歌嗤了一声,胸口那口气堵得发疼。
“我在苏家住了二十二年,没人告诉我,祖宅下面还养着这么个东西。”
陆衍看着管网图,指腹停在苏家老宅那处水眼上,没急着接话。
苏挽歌转头盯住他。
“你刚才在宴厅没追韩伯,是在等苏家自己露底?”
陆衍指尖点了点那处水眼,话说得短。
“宴厅只有人证,水路才是口子。”
“现在口子开了?”
“开了。”
沈若霜把另外两处旧水库也标出来,屏幕冷光照着她的脸,连眉眼都绷得发硬。
“三处都能通向城西老泵站,但苏家地下水库最麻烦,它不在市政主线里,外人进不去。”
苏挽歌听完,唇边那点冷意慢慢收干净。
“外人进不去,第三方却能借它布线。”
她把手机扣在膝上,嗓音沉了下去。
“那就是苏家里面有人开门。”
顾清檀坐在前车,电话一直连着,听到这里,气息一下乱了。
“他们把我弟弟往苏家水眼上挂,是想逼你们回头咬苏家?”
苏挽歌没有马上答,她太清楚这句话落下去,会把顾清檀逼成什么样。
陆衍接过话。
“可能人在地下,也可能只是借水眼转路。”
顾清檀那边响起衣料摩擦声。
“我去苏家门口,我能把他们引出来。”
沈若霜脸色一沉。
“顾清檀,坐稳。”
顾清檀咬着哭腔,话却比刚才硬。
“沈总,我弟弟是因为我被抓的,我不能坐着等。”
苏挽歌截住她,话里没有商量。
“你现在去,就是给他们送第二个筹码。”
电话那头没了声,只剩压回喉咙里的喘息。
陆衍看向沈若霜。
“先回四合院。”
苏挽歌转头,眼底火还没退。
“回去?”
“对方盯着井,也盯着我,四合院是他们递出来的第一张牌,先回去看牌。”
沈若霜合上平板,手却仍按在公文包上,指尖把皮革扣出浅印。
陆衍看见了。
“你按那个包按了一路。”
沈若霜动作停住。
苏挽歌也看向她,语调没刺人,只剩审视。
“沈总,这包从临海背到京城,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沈若霜没有躲,打开公文包,从夹层里取出一份边角被折过的检查单,递到陆衍面前。
那张纸被她拿了太久,边角已经发软。
苏挽歌看着检查单,脸上那点敌意慢慢收了。
“你病了?”
沈若霜抿了抿唇,像不习惯把这种事摊开。
“这段时间心口发闷,夜里会冷醒,医生查不出原因,只写了不明慢性寒症。”
陆衍接过检查单,邪瞳打开,视线从沈若霜眉心落到心口。
她体内藏着细寒,那东西贴在心脉外缘,不伤命,却会在关键时候牵动她的气,让她心口发闷,手脚发冷。
这股寒意,和四合院锁水煞同源。
陆衍眼底金纹沉了下去。
“什么时候开始?”
沈若霜看着他。
“鼎盛收下四合院之后。”
苏挽歌的手指当场扣紧。
“所以他们早就拿沈若霜试井?”
陆衍点头。
“她是活引子。”
沈若霜手指慢慢收紧,检查单边缘被她按出折痕。
“我住过四合院,也接手过所有资产资料,他们用我试水,再判断四合院会不会把你引来。”
顾清檀在电话里声音更白。
“三个月前我借钥匙给陈锐,也在这条线上?”
陆衍道:“你是第二个引子。”
苏挽歌靠回椅背,气得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