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像白家家主,倒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绳的老人。
他没有甩开,也没接话。
苏挽歌站在他身后,桃花眼里的火被白震山那句话拱出来,指甲扣进掌心,硬是把骂声咽了回去。
白震山喉咙滚动,还想再劝。
陆衍把袖口从他手里抽出来。
“这句话,我记下了。”
白震山张着嘴,后面的话全堵在嗓子里。
陆衍转身走向白枫。
白枫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塌了大半,右臂从肩膀到锁骨的黑线已经浮到皮肤表层,在灯下泛着暗红,皮肉底下有东西在钻。
保镖站在旁边,手伸出去又缩回去,没人敢碰。
偏厅里那个白家供奉刚才试着镇煞,被反冲得退了三步,这会儿扶着柱子,脸白得吓人。
陆衍停在白枫面前,俯身扫过他锁骨下的黑线。
邪瞳一开,反噬的路便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机场嗜血符反冲回来,顺着白枫当时拦人的右臂往里钻,经脉里积了二十年的浊气被一起搅开,正奔着心脉去。
白枫察觉到陆衍的视线,用最后那点力气偏过头,嘴唇干裂,嗓子哑得厉害。
“少摆这副救世主的脸。”
陆衍没跟他废话,左手掌根直接按在他右肩正中。
白枫本能要躲。
陆衍另一只手扣住他后颈,力道不算重,却把他整个人钉回椅子里。
“别动。”
白枫牙关收紧。
陆衍看着他,语气冷下来。
“你一动,黑线入心,我也救不了。”
白枫身体绷到发硬。
苏挽歌站在陆衍身侧稍后的位置,看见白枫额头青筋鼓起,牙齿咬得咯咯响,脸上全是屈辱,眼眶红得吓人,却一滴眼泪都没掉。
她没补刀,只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陪陆衍站着。
沈若霜往祖堂方向看了一眼,走近半步,压低嗓音。
“祖堂供桌那边还有余煞,两块血玉碎了,旧符纹被撕开,波动还在往外走。”
陆衍已经运气。
掌心元气沿着白枫右肩往深处钻,先咬住那条黑线的起点,再逆着黑线往外逼。
白枫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身体绷成一张弓,指甲扎进椅背木料里,木屑簌簌往下掉。
陆衍手上加力。
黑线开始往外退。
先退锁骨,再退肩头,又从肩头被压回肘关节。
大厅里几个白家旁支全盯着白枫的手臂,没人敢喘大气。
偏厅门口那个供奉看得发直,脚下晃了一步,旁边子弟赶紧扶住他。
那供奉嘴唇张了张,半天没吐出字,只剩满脸惊骇。
黑线退到腕骨处,停住了。
陆衍抬手,掌心离开白枫肩膀。
白枫整个人瘫进椅背里,连哑声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只抬眼看着陆衍,怨毒还在,却已经掺进了怕。
那东西叫怕。
陆衍没看他,转向白清鸢。
“我只截住扩散的路,没拔根。”
白清鸢目光从弟弟腕骨上收回,对上陆衍的眼睛。
“根子还在机场?”
陆衍看着她。
“每隔三天走一截。”
白清鸢手指收紧。
陆衍继续道:“走完七截,进心脉,白枫这条命就算还给机场嗜血符了。”
白震山坐在太师椅上,把这句话听进去,脸上的肉抽了一下,又强行绷住。
白清鸢垂了下眼,再抬头时,声音稳得发紧。
“陆先生,白家认账。”
白枫低着头,嘴唇动了动,最后一个字也没敢吐出来。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把反驳硬咽回去。
陆衍转向白震山。
“残图来源,三天之内交给我。”
白震山的手放在膝盖上,还在抖。
他低下头,嗓子里挤出一个字。
“好。”
白清鸢亲自送陆衍到前厅。
走到廊下时,她停住脚步,侧身对着陆衍,夜风把她领口碎发吹开,露出白色西装裙领口的精致边线。
她开口时,声音比刚才轻了些。
“陆先生,白家欠的债,会还。”
陆衍看着她。
“先让人取旧匣来。”
白清鸢眉头一皱。
“我没听过白家有这个匣子。”
陆衍没解释。
“你父亲知道。”
厅里,白震山听见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