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起身,椅子往后滑出半米撞上墙壁。
“五分钟,沈厉的人正在上楼检查。”
苏挽歌话没说完,陆衍已经抓起手机冲出门外。
她把平板往沙发上一砸,跟了上去。
“我开车。”
白色保时捷在老城区街道上飙到一百二。
苏挽歌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狂按喇叭。
陆衍坐在副驾,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通了。
“陆先生,我的人刚看了门口,门锁好的没被撬,但是……”
“但是什么?”
“门框右上角贴了个东西,黑色的,巴掌大,我的人没敢碰。”
陆衍太阳穴直跳。
“别碰,谁都别碰,我十分钟到。”
电话挂断。
苏挽歌余光扫过去,他侧脸绷得死紧。
“什么情况?”
“门框上被贴了东西。”
苏挽歌方向盘一把打死,车身切进内道。
“秦家?”
陆衍没回答。
手机屏幕被他捏出嘎吱声响。
十二分钟。
车刹在小区门口,轮胎在柏油路上拖出刺耳尖响。
陆衍推门就跑。
苏挽歌没跟上楼。
她靠在车门边拨通灰T恤壮汉的电话。
“宋阿姨现在在哪?”
“菜市场,还在挑菜。”
“盯死了,她往回走的那一秒你就打给我。”
沈厉的人已经折返,一个守在一楼单元门,另一个在三楼楼道等着。
“陆先生。”
“让开。”
陆衍两步并作一步跨上楼梯。
三楼,307。
守在门旁的壮汉退开半步。
“就在那儿,门框右上角,我没碰。”
陆衍站在门前。
邪瞳开。
眼底金纹亮起,视线顺着门板往上移。
右上角。
整个视野被一团浓黑吞没。
肉眼看只是一张贴在铁皮上的黑色纸片,巴掌大,三角形。
邪瞳底下完全是另一回事,那东西是活的。
纹路在蠕动。
逆时针旋转,一圈圈往中心绞,三层嵌套从外到内越收越紧。
最内层缩成一个黑点,正往门框铁皮里渗。
还没渗完。
还没锁定宋兰芝的气场。
她只要推开这扇门,符纸就能感应气息完成锁定。
之后再也解不开。
陆衍目光钉在符纸上。
逆时针旋转,三层递进嵌套。
跟困龙钉的符纹同出一辙,龙叔玉佩里的吸运符也是这种走势。
秦万象的手笔。
但这东西根本就不同于吸运符。
传承记忆在脑子里翻涌。
笔记第二百七十三页。
断亲煞。
贴在门框外侧锁定目标气场,煞气顺着血脉倒灌至亲。
母亲中煞,儿子反噬。
儿子越帮,母亲越惨。
最后只能选断绝来往或者一起死。
陆衍的手搭上门框边沿,五指收紧,铁皮发出一声变形的脆响。
“三十年前用这招毁了我奶奶。”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低得连旁边的壮汉都没听清。
“三十年后又来?”
笔记第二百七十四页。
爷爷的批注。
当时读到那段话,只当是祖辈留的悲痛记录。
现在每个字都往脑子里扎。
此术恶毒。
汝祖母当年正是中了此煞,气血日衰卧床三年。
吾越是求医问药,她越是虚弱。
直到我被逼离开临海,断了血脉联系,煞气才散。
但她的身体已被抽空了根基。
陆衍闭眼。
再睁开时,旁边的壮汉对上他的视线,脚底发毛,往后退了半步。
“陆先生,这东西是……”
“别问。”
目光重新落在那张黑色三角符纸上。
还在渗。
没锁死。
宋兰芝还没回来。
来得及。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掐住符纸边角。
碰上去的瞬间,指尖发木,阴寒顺着两根手指往手腕里钻,直扎骨头缝。
邪瞳里的金纹一缩,跟符纸表面的黑色纹路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