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层，主会场。
前三排全是圆桌，铺着白色桌布，每张桌上摆着席卡。
万通地产李总。
恒达集团方总。
周氏实业周总。
临海叫得上号的商界大佬，坐了大半个场子。
后排长条桌，各路媒体记者和中小企业老板挤得黑压压一片。
三百多人。
临海商圈的半壁江山，今天全搁这儿了。
主席台后方LED屏上滚动着论坛主题：风水与商道，传承与创新。
九点整。
电梯门开了。
陆衍走出来。
深灰色定制西装，领带系的温莎结打得规规整整，头发往后梳，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跟三个月前那个蹲在步行街摆摊的落魄年轻人，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门口两个迎宾小姐愣住了，其中一个赶紧挺直腰板。
苏挽歌挽着他的手臂走在旁边。
酒红色无袖礼服裙，领口开到锁骨下方，长发盘起，那截天鹅颈白得晃眼。
两人并肩走进会场。
目光刷刷扫来。
“那就是陆衍？挺年轻啊。”
“旁边那女的，苏挽歌？挽歌传媒那个？”
“这俩什么关系？”
“你管什么关系，人家李总的命都是他救的。”
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陆衍没看任何人，目光扫过全场。
前排方总看见他，站起来招手。
“小陆！这边！”
方总旁边留着两把空椅子，位置正对主席台。
陆衍带着苏挽歌走过去，一路上跟几个点头示意的老板打了招呼。
坐下时，方总整个人往这边凑了凑，压低嗓音。
“小陆，今天秦家那帮人也在啊。你留点神。”
陆衍点了下头。
“秦天佑就坐评审席上呢。”方总用下巴指了指主席台右侧，压低声音。
陆衍顺着看过去。
主席台右侧的评审席上坐着四个人。
最左边秦天佑，唐装折扇，精心打理的偏分发型，翘着腿坐那儿，一副世家公子的做派。
旁边三个人，一个留山羊胡子的瘦老头，一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人，一个光头圆脸的胖子。
张道远，李伯阳，周半仙。
秦天佑的三张底牌，齐活了。
陆衍收回视线，端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苏挽歌侧过身，嘴唇凑到他耳边。
“评审席上四个人，秦天佑加三个木偶。看见了吧？”
“嗯。”
“待会儿不管他们说什么，别急着接。让他们先蹦跶。”
陆衍偏头看她。
苏挽歌朝他眨了下眼，笑了笑。
九点十五。
主持人上台，寒暄开场，感谢赞助商，介绍到场嘉宾。
到评审团介绍环节，秦天佑第一个被念到名字。
“临海秦氏堪舆传人，秦天佑先生。”
秦天佑站起冲全场欠身，理了理唐装袖口。
掌声稀稀拉拉。
三个评审依次站起点头致意。
轮到嘉宾介绍。
“本届论坛特邀嘉宾，近期在临海商界引发热议的新锐风水师，陆衍先生。”
陆衍站起身，点了下头。
掌声比刚才密了许多。
前排李总带头拍手，声音最响，扭头跟旁边人说：“这位小陆先生，我那条命就是他给捡回来的。”
开场流程走完，进入二十分钟茶歇。
陆衍茶杯还没端起。
评审席上的秦天佑已经站起。
他从评审席上下来，直直走到陆衍面前。
三百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场内嗡嗡声瞬间压低。
“陆先生。”秦天佑皮笑肉不笑，话里带刺。
“久仰大名。”
陆衍端着水杯，看着他。
“秦先生。”
“陆先生年纪轻轻，就在临海商圈闯出了名堂，佩服佩服。”秦天佑环顾一圈周围竖着耳朵的人，指节在桌沿叩击。
“在下有个问题，冒昧请教一句。”
“请说。”
“陆先生师承何门何派？”
场内嗡嗡声断了。
这一句表面礼貌，杀机全藏在后头。
风水圈的规矩，师出有名是最基本的入门条件。没有师承，没有认可，没有背书，等于没有任何体系为你的水平做担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