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一条一条打在红木桌面上。
陆衍正翻一本手抄的阴宅笔记,翻到龙脉走向那页。
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快递员探进半个身子。
“陆衍先生?有您的快件,签收一下。”
陆衍签了字,接过一个信封。
信封厚实,带压纹。封口一枚红色火漆印,烫金字规规整整。
拆开。
一张邀请函。
临海商会年度风水论坛。
特邀嘉宾:陆衍先生。
时间、地址、议程安排全印在上头。最下面盖着商会公章。
陆衍把邀请函翻过来,扫了一眼背面的赞助商名单。
前三个名字他不认识。
第四个认识。
秦氏堪舆文化有限公司。
第五个也认识。
秦氏风水研究院。
第六个还是。
秦氏文化发展基金会。
三个赞助席位,全姓秦。
他把邀请函插进桌上的笔筒里,继续翻笔记。
嗡嗡。
手机震了。
苏挽歌。
接通。
“收到邀请函了?”
“刚到。”
“背面看了吗?”
“看了。”
“那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局了,”苏挽歌没绕弯子,语速极快。
“赞助商里秦家占了三席。论坛筹办方也有秦家的人。评审团我提前拿到了,三个名字,张道远、李伯阳、周半仙。”
“认识?”
“太认识了,”苏挽歌哼了一声。
“张道远给秦家做了十几年供奉,李伯阳的儿子在秦家公司上班,周半仙欠秦家钱。一个外人都没有。”
陆衍靠在椅背上,没出声。
“陆衍,这场论坛从头到尾就是给你挖的坑。秦天佑被你在酒店打了脸,秦万象又因为困龙钉的事恨上了你。他们要借这场把你名声踩烂。”
“嗯。”
“嗯什么嗯?”苏挽歌嗓门拔高了半截,“你打算去?”
“去。”
“你明知道是陷阱?”
“正因为知道。”
陆衍拿起笔筒里的邀请函,拇指蹭了蹭烫金字。
脑海里闪过爷爷临终前那双浑浊的眼睛。
衍儿,陆家的东西,迟早要拿回来。
“秦家三十年前在论坛上拉下了我爷爷。”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三十年后,我要在同一个地方,把他们踩下去。”
安静了好几秒。
苏挽歌笑出声,隔着听筒都能听出那股子张扬的痛快劲儿。
“行,那姐姐陪你。”
“不用。”
“谁问你意见了?”苏挽歌语调一转,“姐姐陪你是通知,没得商量。”
陆衍没接话。
“对了,论坛上肯定有实战环节。秦天佑不会只靠嘴皮子,肯定会在实战里动手脚。你提前想想怎么应对。”
“我知道。”
“那你好好准备。评审团那边我再帮你打听打听,看还有没有别的门道。”
“嗯。”
“别光嗯,”苏挽歌停了半秒,再开口时,尾音拖长了,“昨晚你把我裙子拉链扯坏了,明天给我赔一条。”
陆衍咳了一声。
“……买新的。”
“嗯,姐姐等着。”
电话挂了。
陆衍把手机搁在桌上,翻了两页笔记,又合上。
过了五分钟,手机又响了。
龙叔。
“陆先生,邀请函收到了。”
不是问句。龙叔已经知道了。
“嗯。”
“秦万象亲自下场了。”龙叔的声音低沉,“赞助三个席位,评审安排自己人。这老狐狸三十年前对付你爷爷,用的同一套路数。”
陆衍握手机的手紧了紧。
“龙叔知道当年的细节?”
“不全。但那场论坛之后,你爷爷就从临海消失了,”龙叔顿了顿。
“陆先生,秦万象这条老蛇,我比你更想拔他的牙。你在论坛上但凡受了半分委屈,我亲自去秦家老宅喝茶。”
“用不着,”陆衍声音不重,字字透着劲儿,“这场,我自己来。”
“好。”龙叔没再多说,干脆利落挂了。
陆衍坐了一会儿,站起身,拿起桌角的钥匙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