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我的人看见两辆面包车堵在你妈家楼下,冲上去的时候人已经被塞进车里了!”
砰!
电话那头传来砸东西的动静。
“那帮人绕了三条巷子,把尾巴甩了!”苏挽歌语速极快。
陆衍五指用力。
咔咔。
手机外壳裂开几道细纹。
重拨母亲的号码,关机。
再拨,依旧关机。
嗡。
一个匿名号码打进来,接通。
“陆衍。”
赵承乾的声音传过来,透着疯狗般的戾气。
“你妈在我手上。”
“赵承乾。”陆衍咬着牙。
“哟,还能叫出我名字,不错。”赵承乾在电话那头怪笑,“你真以为让老子进去蹲半个月,老子就怕了你?”
“放人。”
“放?”赵承乾笑得更大声,“陆衍,你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轮不到你跟我谈条件。”
他声音压低。
“一个人来。临海港区三号仓库。不准报警,不准找人。”
“否则你妈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寄给你。”
嘟嘟嘟。
电话挂断。
陆衍握着手机没动。
茶室里没有一点声音。
刚才没关免提,赵承乾的每一个字,全漏了出来。
龙叔脸色阴沉。
“赵承乾?赵家那个废物?”
他偏头看向赵云。
“叫人。港区三号仓库。我倒要看看,谁给他的胆子,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手。”
“龙叔。”陆衍开口,连呼吸都透着血腥味,“我先去。”
“你一个人去?港区三号仓库那片全是废弃厂房,赵承乾手底下少说带了十几个人。你去送死?”龙叔皱眉。
“我妈在他手上。”陆衍看着龙叔,“人多了他会狗急跳墙。赵承乾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先去,稳住他。”
他转头看向赵云。
“我先进去稳住局面,你带人随后到。给我二十分钟。”
赵云没动,看向龙叔。
龙叔沉默三秒,点了点头。
赵云转身就走,掏出手机拨号。
“老魏,集合。港区三号仓库。所有人,十五分钟。”
陆衍已经转身往外走,脚步声砸在石板地面上,又快又重。
“陆衍。”
龙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没停步。
“你妈不会有事。”龙叔的声音极沉,砸在空旷的大厅里,“但赵承乾,今天,必须废。”
港区三号仓库。
天黑透了,连路灯都没有。
远处港口吊臂上几盏昏黄的灯,光线被海雾吞了大半。
三号仓库的铁卷帘门半开着,漏出一线惨白的灯光。
陆衍停在门口,霉味伴着铁锈味,夹杂着咸腥的海风,还有血腥气。
他弯腰钻过卷帘门。
仓库很宽敞。
四根水泥柱子撑着天花板,铁皮屋顶锈迹斑斑。
两盏工地用的移动照明灯架在正中央,白晃晃的光砸下来,扎眼得很。
宋兰芝被绑在正中央的一把铁椅子上。
双手反绑,脚踝被尼龙绳缠了三圈,捆在椅子腿上。
她嘴里塞着一团破布,只露出半张脸。
半张脸上全是伤,嘴角一道豁口,血结成了黑痂。
右脸肿得老高,青紫交错,头发散了一半,搭在额前。
看见陆衍的那一刻,宋兰芝眼泪夺眶而出。
她嘴里塞着布条,发出含混的哭喊,呜呜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凄厉扎耳。
她拼命摇头,示意儿子不要过来,快走,快走!
陆衍定在原地,视线锁在母亲脸上的伤口上。
左边传来声音:“来了?”
赵承乾从水泥柱后面晃出来。
鼻梁上那道疤还在,拘留所蹲了半个月,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两眼布满血丝,透着疯劲。
他左右各站着三个人,寸头,花臂,手里拎着铁管和棒球棍。
带头的那个光头,脖子上的纹身从耳根蔓延到锁骨,是光头胡。
赵承乾走到宋兰芝身后,一只手搭在椅背上,瞥了陆衍一眼。
“够孝顺。一个电话就跑来了。比养条狗听话。”
陆衍没吭声,视线从赵承乾脸上移到宋兰芝的手腕上。
尼龙绳勒得太紧,手腕上勒出两道血印,皮肉外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