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他人呢?
这一刻,秦川看向苏文渊的目光中,生出极大的敬佩与敬重。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名看似闲散归隐的文人,究竟有多赤诚忠义。
举世皆变,唯他一人,死守母后遗命,守了自己整整十六年!
苏文渊看着秦川眼中的敬意,神色柔和下来,随即微微躬身,语气恳切,带着一丝托付终身的郑重:
“殿下,老夫有一事,想拜托殿下。”
秦川毫不犹豫,沉声开口:“苏先生但说无妨,但凡孤能办到,必定应允!”
苏文渊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眼底带着愧疚与心疼,缓缓道出所有隐情:
“老臣恳请殿下,日后务必护我小女苏若烟一生周全。”
“我苏家、我父女二人,为了殿下,牺牲太多太多。”
“前些时日,我早已察觉朝堂风声骤变,秦帝大肆清算前朝旧臣,手段愈发狠戾。”
“我预判,陛下很快便会对殿下痛下杀手。”
“为了能让若烟贴身靠近你、留在你身边、随时为你传递消息、暗中护你安危,我不得已,暗中布局,让她接近楚王、制造纠葛,顶着一身污名,嫁入东宫为太子妃。”
轰!
秦川脑海轰然炸响!
所有的误解、所有的猜忌、所有的愤慨,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他一直以为,苏若烟与秦昭苟合,是背叛、是水性杨花。
原来!
一切都是假的!
全是苏家父女,为了靠近自己,护住自己,硬生生背负的污名与牺牲!
她忍辱负重,背负不洁之名,只为能留在东宫,贴身助他!
秦川心中翻涌无尽愧疚、震撼与敬佩。
苏家父女,隐忍、布局、牺牲、背负污名,默默为他付出了一切!
他嗓音微微沙哑,重重点头,字字郑重:
“好。孤答应你。”
“此生,孤必护苏若烟一世安稳,不负苏家忠义,不负先生十六年坚守!”
苏文渊悬了十六年的心,终于彻底落地,深深一揖:
“老臣,多谢殿下!”
他抬眸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天色,夜色已深,时辰不早。
“殿下,夜深了,你也该回宫歇息了。”
秦川缓缓起身,整理衣袍,转身准备踏出书房大门。
可就在他一只脚即将迈出门槛的瞬间,
身后,苏文渊的声音骤然响起:
“殿下!切记!千万不要相信任何人!”
“哪怕是亲近之人、哪怕是盟友!”
“朝堂棋局,步步杀机,人心叵测,万般皆伪!”
“切记!切记!”
一字一句,沉重如山,回荡在寂静书房之中。
秦川脚步一顿,背脊微僵。
他没有回头,只是默默颔首。
随后,抬步,稳步踏出书房。
夜色深沉,楚王府。
箫衍身着一袭青衫,缓步从王府内走出。
守在门口的护卫见他出门,连忙上前拱手,带着几分客气:“萧先生,这么晚了,您这是要外出?”
萧衍漫不经心摆手:“闲来无事,去勾栏听听曲,松松筋骨。”
护卫闻言连忙陪笑:“萧先生真是好雅兴。”
萧衍挑眉轻笑:“无妨,等日后你们轮值歇班,我带你们一同去,我请客。”
一众护卫瞬间眉开眼笑,纷纷道谢:“那就多谢萧先生了!”
萧衍淡淡一笑,不再多言,转身离去,步履从容。
不多时,京城最负盛名的百花楼出现在眼前。
萧衍熟门熟路走入楼中,避开喧闹大堂,径直踏上二楼,走到最深处的密闭雅间门前。
抬手推门而入,反手迅速关门!
房间内早已站着一道挺拔威严的中年背影。
周身气场阴冷厚重,不怒自威。
萧衍瞳孔骤然一缩,心中猛地一紧,连忙快步上前,不敢有半分怠慢。
“父亲!您怎么亲自来了?”
威严中年人缓缓转过身,面色冷峻如霜,对着箫衍沉声冷喝道:
“跪下!”
扑通!
萧衍不敢反抗,双膝重重砸在地面,瞬间跪得笔直。
下一秒!
长鞭破空!
啪!
一声脆响响彻房间!
长鞭狠狠抽在萧衍后背,瞬间穿透衣衫,皮肉瞬间红肿裂开,鲜血渗了出来。
萧衍身躯猛地一颤,咬紧牙关,强忍剧痛,不敢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