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苏府府邸便出现在眼前。
府门大开,石阶之下,早已立着一名中年文士静静等候。
此人便是苏若烟的父亲,苏文渊。
苏文渊年近四十,一身素色长衫,身姿挺拔,眉目温润清雅,周身透着极为浓郁的文人风骨。
秦川坐在车中,目光扫过此人,心中早已对他有耳闻。
苏文渊乃是前朝旧臣,才名满天下。
秦帝立国、改朝换代之后,朝中多半的旧臣顺势归顺,唯独苏文渊毅然辞官,闭门不出。
秦帝曾数次下旨征召,许以高官厚禄,次次都被苏文渊婉言回绝,宁愿闲置在家,也不入新朝为官。
这般人物,在整个京城,都是独一份的特例。
马车稳稳停稳。
苏若烟率先掀帘下车,随后秦川缓步踏出。
苏文渊目光落在秦川身上,瞳孔微微一缩,整个人瞬间怔住,身形僵在原地,眼神死死凝着秦川的眉眼,竟一时忘了上前行礼。
直到片刻之后,他才猛然回神,连忙上前躬身一拜,礼数周全,恭敬万分:
“草民苏文渊,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太子妃。”
秦川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免礼,起来吧。”
“谢殿下。”
苏文渊直起身,目光依旧难以自禁地落在秦川脸上,神色恍惚。
一旁的苏若烟见自家父亲呆愣愣站在门口,既不迎客也不说话,不由得轻声提醒一句,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爹,今日是女儿回门的日子,您总不能让殿下一直在门口站着吧?”
一语点醒梦中人。
苏文渊猛地回过神,脸上浮出一丝歉意,连忙抬手礼让:“是老夫失礼了,殿下、女儿,快快请进!”
一行人踏入苏府院内。
入正堂落座,侍女奉茶退下。
自始至终,苏文渊的目光,便没离开过秦川的脸庞,看得极为认真,眼神复杂。
起初秦川并未在意,只当是臣子对储君的敬畏。
可时间一长,被人这般直勾勾盯着,饶是他心性沉稳,也不由得生出几分不耐。
秦川抬眸,淡淡开口:“苏先生,孤的脸上,莫非生花了?你这般盯着孤看。”
苏文渊浑身一震,骤然回神,自知失态,连忙收敛目光,低声喃喃自语,语气满是不可思议:
“像……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
秦川眉头微蹙,心生疑惑:“像?像谁?”
苏文渊沉默良久,方才缓缓吐出一句话,声音带着几分沧桑怅然:
“殿下,您的眉眼容貌,与当年的皇后娘娘,简直一模一样。”
轰!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秦川心头猛地一震,神色骤然一变。
穿越至今,他对原身生母、当今皇后的了解寥寥无几,宫中所有人对此事都讳莫如深。
他从未想过,竟是在苏家,从苏文渊口中听到关于自己生母的消息。
秦川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紧紧盯着苏文渊,沉声追问:“你认识孤的母后?”
苏文渊轻轻点头,神色复杂,嘴唇微动,似有千言万语积压在心底,话到嘴边,却又止住,只低声道:“何止是认识……”
话音未尽,意味深长,偏偏不肯继续说下去。
秦川正要继续追问,就在这时,府外管家快步走入正堂,躬身恭敬禀报:
“老爷,太子殿下,晚宴酒菜已经备好,请移步膳厅。”
苏文渊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抬手做请:“殿下,薄酒素菜,不成敬意,还请殿下移步用膳。”
话已至此,秦川纵然满心疑惑,也只能暂时压下心底的疑问,起身随众人前往膳厅。
整场晚宴,气氛看似温和闲适。
苏文渊谈吐儒雅,言语得体,句句是家常客套、文人闲谈,礼数周全,分寸恰到好处。
苏若烟安静陪在一旁,浅笑不语,全程从容淡然,丝毫不见半点急切。
可秦川心中,却越来越沉。
他今夜随苏若烟回门,目的极为明确。
就是为了她那句,回门可解巡防营死局。
为了这句话,他才亲自踏入苏家。
可从进门、落座、闲谈、直至整场晚宴将近结束。
苏文渊绝口不提朝堂、不提军务、不提巡防营半个字。
苏若烟更是全程闭口不谈,仿佛之前那句能帮他破局的话,从未说过一般。
宴席落幕,酒菜撤下。
秦川站起身,就当被苏若烟耍了,准备告辞返程。
苏文渊忽然开口:“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