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钧肴的通话用的是英语,发音更像六级听力训练的女声英音,吞掉某些元音连读的时候,有些考验听力水平。
最近习惯使然,荼舒不自觉沉浸翻译,在他说完一句话时脑海里同步将它翻译成对应的中文。
却发现有些词汇翻译得不太顺畅。
池钧肴站在窗口回头时就看到她皱着眉头思考的模样,跟对面又说了两句挂断电话。
“在想什么?”
池钧肴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旁边坐下。
荼舒还在思索他刚刚说的那句话,脱口而出:“在想‘pay lip service’。”
池钧肴:“……”
如果她没有把这几个词单独说,池钧肴丝毫不觉得“口头提议”有什么值得认真思考。
已经回神的荼舒脚趾在短靴里蜷缩,尴尬地不想抬头。
看着她红到脖颈的绯色,池钧肴用手指抵在了眉骨,压下几乎溢出的笑意。将一个A4纸大小的字帖临摹本递给她:“我手写的东西不多,这是以前练字时候用的字帖,你可以先看看。”
捏在浅米色笔记本上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骨节处纹路浅淡。
“谢谢肴叔叔。”
池钧肴:“是不是没课了?等会儿有什么安排。”
“下周六级考试,准备到图书馆继续复习。”
关于荼舒的作息习惯,池钧肴这段时间有了真切的了解。
说实话,他是意外的。
她生来就有富足一生的资本,但在荼港离开后,却跟自己商量要从私立学校转学参加高考。
他像曾经答应的一样尊重了她的决定。
本以为她会选择艺术类的学校,却没想到竟然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R大。
甚至早早做好了自己大学生涯的规划。
即使在他身边的圈子里,也很少见到像她这么努力的同龄人。
女孩子独立得让他刮目相看。
临近考试,池钧肴不想太占用她的时间:“那你先去忙,如果有需要可以告诉我。”
荼舒抱着字帖起身,想了想,在走到门口前转身问:“肴叔叔,你这周六忙吗?不忙的话可以陪我练习一下听力么?”
池钧肴有点儿诧异地低头看她。
一是难得她会主动找他寻求帮助。
二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拜托他这样的事。
“我更擅长美音英语,但六级考试是英美混合。”荼舒看向他解释,温柔声音里的磨砂感像羽毛拂过水面。
这个想法也是刚刚听到他跟别人通话临时起意的,荼舒不由得有些紧张。
不是没自信通过考试,但能解决听力部分的细节,提高分数,她还是想争取一下。
而且,她的心造反说,想靠近他。
池钧肴没让她等太久,略思考了一下就点头答应,只是:“练习听力的话图书馆可能不合适。”
荼舒好看的眉毛皱了皱:“那到附近的咖啡馆?”
池钧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安排吧。”
*
谭宁睡眼惺忪的打开工作室院门。
“池三爷,这才早晨九点!”
池钧肴提着水果点心绕过他上楼进画廊,避开工作台附近的颜料走到休闲区。
等他将休闲区地毯上扔着的抱枕和桌面的散落的零食收好,看向双手环抱依靠在不远处打哈欠的谭宁:“你今天不是要去采风?”
“我早晨五点才睡,要采风也是下午出发。”
池钧肴扔了张房卡给他:“你去乔明那儿睡。”
谭宁气笑:“你只是要给荼舒妹妹补课,我为什么连自己的地方都不能呆了?”
池钧肴眸光微凉地看他。
谭宁捏着房卡双手高举:“OK,我去酒店!”
荼舒是在九点五十分跟着导航找到这座独栋花园。
之所以称之为花园,是因为这么冷的天气,院子里竟然还有不少花错落盛放,美得有些震撼。
低矮的缓步阶梯旋转,连接着二层画架错落的三面落地玻璃墙.
荼舒一眼看到正在里面坐着看书的池钧肴。
叠穿的黑色的高领搭配白衬衫,铅灰色西装裤,姿态随意地坐在满室缤纷色彩的画作里,本身也像一幅画。
荼舒在院外摁了门铃。
池钧肴笑着对她招手的那一刻,吹过脸颊的风都带了暖意。
“这是谭宁的工作室,一楼是工作区也是展示区。我想你练习听力可能需要一个比较安静的环境,他这里比较合适。”
荼舒跟着他上楼:“这儿很漂亮。”
“他喜欢一切美或者新奇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