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缩着身子，低着头，眼睛不时瞟一眼地上那些尸体和那些拿着刀的汉子，大气都不敢喘。
萧远站在他们面前，环视了一圈众人后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是被马大彪掳上山的。现在马大彪死了，你们想走，随时可以走。”
苦工们愣住了。
有人抬起头，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他问道：“我们……真的可以走？”
“可以。”萧远点了点头。
“不过我这里也需要人手开采粗盐，愿意留下来的，每月三两银子，包吃包住。”
苦工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每月三两银子，对他们而言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如果换做平常，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留下来。
但经历了马大彪长年的囚禁和虐待，众人现在都一心想要逃离这里。
所以在发现萧远真的不拦着他们后，众人三三两两地快步往山下走去，头也不回。
叶红绡走到萧远身边，看着那些离开的背影，低声说道：“夫君，你不怕他们出去把盐矿的位置说出去？”
萧远摇了摇头。
“现在整个北疆都自顾不暇，谁还有心思管一个盐矿的事？而且你瞧着吧，这些人今天晚上走了，明天就会回来。”
叶红绡一脸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萧远解释道：“现在这世道，流民遍地，溃兵横行，哪里还有安生的地方？他们下了山，要吃的没吃的，要住的没住的，还不如回来。”
叶红绡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萧远转过头，看见杨小树没有走，有些意外地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杨小树摇了摇头。
“没地方去了。我爹娘他们在我被抓上山的时候就被杀了。”
他抬头看向萧远，声音里带着一丝央求道：“让我跟着你干吧，我在这跟着采了一段时间的粗盐，能帮上忙。”
萧远点点头，让他带路去仓库。
仓库在寨子最里面，几间大屋子连在一起，门口堆着筐子和工具。
推开门，里面码着一袋袋粗盐，摞得整整齐齐，少说也有上千斤。
萧远让人拿来草木灰、细布和清水，然后打开一袋粗盐，开始动手进行精炼。
溶解、过滤、沉淀、结晶，每一步都做得很慢，让杨小树能看清楚。
一炷香之后，一小捧雪白的精盐出现在粗糙的陶碗里。
萧远把碗递过去说道：“尝尝。”
杨小树捏了一点放进嘴里，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这跟粗盐完全不一样。不苦，不涩，比粗盐好吃多了。”
萧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盐末说道：“粗盐的价值，连精盐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以后盐矿里出来的粗盐，都要变成精盐。”
杨小树点点头，看着手中的精盐发呆。
萧远忽然说道：“你按照我刚才的步骤，试试看能不能精炼出来精盐。”
“我吗？”杨小树指了指自己，有些犹豫。
萧远点了点头。“要想留在这里好好干，肯定要有点本事。”
闻言，杨小树蹲在那堆工具旁边，眼睛盯着那些过滤用的布和草木灰，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回忆萧远刚才的每一个步骤。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向萧远说道：“让我试试吧。”
萧远点了点头，把位置让了出来。
杨小树的动作有些生疏，但每一步都没错，顺序也对。
很快，陶碗底部有了一小捧精盐安静地躺着。
虽然比不上萧远自己做的，但的确是精盐。
萧远蹲下来看了看，随后抬起头看着杨小树，眼睛里带着惊讶。
他本来只是想让杨小树帮忙打个下手，没想到这人竟然还挺有天分。
“你以前干过这个？”
杨小树摇了摇头。“没有，就是看你做了一遍，觉得……好像不难。”
萧远笑了笑，拍了拍杨小树的肩膀说道：“从今天起，精炼粗盐的事就交给你了。”
杨小树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萧远没有离开仓库。
他带着杨小树一锅一锅地炼，一边炼一边教，纠正他的手法，调整火候，告诉他怎么判断过滤的纯度，怎么控制结晶的温度。
杨小树学得很快。
第一锅还有点发灰，第二锅就白了许多，第三锅已经跟萧远做的差不多了。
他像是天生就该干这个的，手上的活越来越利索，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天亮的时候，仓库角落里多了几袋雪白的精盐。
杨小树直起腰，抹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