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站在他身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头发重新梳过了，脸上还带着些许苍白，但眼神比昨晚安定了许多。
刘县令从县衙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公文，递给萧远。
“萧猎户，韩豹那边，李县尉已经带人去了。但白石堡还有不少他的人，我怕李县尉镇不住。”
萧远接过公文看了一眼。“我去。”
刘县令愣了一下。“你一个人去？”
“带几个人就够了。人多反而打草惊蛇。”
刘县令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小心。”
萧远把公文折好收进怀里，转身要走。
柳如烟叫住他。“萧猎户。”
萧远回过头。
“小心点。”柳如烟的声音很轻。
萧远没说话，翻身上马，一夹马肚子，朝北门奔去。
侯三和叶虎已经在北门等着了，身后还跟着大牛和几个从山上带下来的兄弟。一共八个人，八匹马，腰里别着刀，背上挂着弩。
萧远勒住马，看了他们一眼。“走吧。”
八匹快马冲出北门，朝白石堡的方向奔去。
路上，侯三策马跟上来，压低声音问：“萧兄弟，韩豹那边少说有几十号人，咱们就这几个人，够吗？”
“够了。”萧远说，“韩豹不是林岳，他不敢跟官府翻脸。公文到了，他要是敢拒捕，就是造反。造反是什么罪，他比我们清楚。”
侯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不再问了。
马队跑了不到半个时辰，白石堡到了。
寨门半开着，寨墙上稀稀拉拉站着几个兵卒，看到萧远一行人冲过来，有人喊了一声，但没人拦。
萧远勒住马，翻身下来，带着人直奔韩豹的住处。
院子门口站着两个亲兵，看到萧远手里的横刀，伸手要拦。
“干什么的？队正大人不见客——”
话没说完，侯三已经上前一步，一刀背砸在其中一人的脖子上，那人软倒在地。
另一个转身要跑，被大牛一把揪住后领，拎起来扔在墙上，撞得眼冒金星。
萧远推门进去。
韩豹正坐在堂屋里喝茶，面前摊着一张地图，上面画着几个标记。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萧远，脸色一变，手里的茶碗差点掉在地上。
“萧远？你来干什么？”
萧远从怀里掏出公文，展开，放在桌上。
“刘县令的公文。你指使朱胖子绑架柳如烟，意图逼取酒方，证据确凿。跟我回县衙受审。”
韩豹的脸抽搐了一下，猛地站起来，手按上了刀柄。
“萧远，你别血口喷人！朱胖子做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回县衙说。”萧远看着他，“你要是不走，我帮你走。”
韩豹咬着牙，盯着萧远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萧远，你以为你拿了一张破公文就能在白石堡撒野？你睁开眼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
他一挥手，堂屋后面冲出十几个拿刀的汉子，把萧远等人团团围住。
侯三的手按上了刀柄，大牛握紧了拳头，身后的几个人也都拔出了刀。
萧远没动。
他看了一眼那些汉子，又看了一眼韩豹，笑了。
“韩豹，你知道赵铁山是怎么倒的吗？”
韩豹的脸色变了。
“他跟你一样，觉得自己手里有人，有刀，有地盘，没人敢动他。”萧远往前走了两步，把横刀从腰间抽出来，插在桌上，“结果呢？他现在在府城的大牢里，等着秋后问斩。”
韩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
“你想学他？我不拦你。”萧远看着他的眼睛，“但你得想好了，这一步迈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韩豹的那些手下互相看了看，有人手里的刀开始往下垂。
韩豹咬着牙，脸色铁青，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他盯着萧远看了足足五秒钟，终于松开了刀柄。
“好。我跟你走。”
萧远看了他一眼，对侯三说：“给他上镣铐。”
侯三从腰后取出一副铁镣铐，走上前去，把韩豹的双手铐住。
韩豹的那些手下没人敢动，眼睁睁看着他们的队正被押了出去。
萧远走出院子，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白石堡。
寨墙上那几个兵卒缩在墙后面，探出头来张望，没有人敢拦。
九匹快马掉头，朝白石镇奔去。
回到县衙，刘县令已经在堂上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