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胖子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几本账册,但他连看都懒得看。
崔主簿黑着脸站在一旁,手里攥着一封信,半天没说话。
“主簿大人,今天这事儿是我考虑不周,让您受委屈了。”朱胖子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钱袋递过去,“这点心意,您拿去喝口热茶。”
崔主簿接过钱袋,掂了掂分量,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他站起身来,冷冷地说道:“朱掌柜,下次这种事,你提前打听清楚了再找我。那个萧远,不是你能惹的。”
朱胖子连连点头,送走了崔主簿。
等崔主簿的马车走远,他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他站在院子里,沉默了很久。
“备车,去白石堡。”
马车出了镇子,一路往北。
白石堡到了。
军寨里冷冷清清,几个兵卒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脸上没什么精神。
朱胖子的马车从他们身边经过,他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寨墙上连巡逻的人都没有,林岳跑了之后,这里就是一盘散沙。
马车来到韩豹在堡东头的住处,朱胖子被领到了偏厅。
“韩队正,我有急事要找您。”朱胖子对管家说。
管家进去通报,约莫半个时辰后,韩豹才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棉甲,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神色。
“什么事?我现在忙得很。”
朱胖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丧着脸说道:“韩队正,您可得给我做主啊!我的鸿福楼,快要没了!”
韩豹皱了皱眉:“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朱胖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酒壶,双手递了上去:“您先尝尝这个。”
韩豹拔开塞子,倒了一口进嘴里。
酒液入喉,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这酒……”
他又喝了一口,“哪来的?”
“是醉仙楼最近鼓捣出来的,叫神仙醉。”朱胖子一脸无奈,“这酒一出来,我的烧刀子就没人买了。现在鸿福楼天天赔钱,再这么下去,只能关门了。”
韩豹端着酒壶,又喝了一口。
神仙醉……
他忽然笑了,“要是能拿到这酒的方子,别说白石镇,就是拿到府城去卖,也绝对不愁销路。”
朱胖子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醉仙楼背后有靠山,方子根本弄不到手。”
“靠山?”韩豹看向朱胖子,“你说一说,这醉仙楼的靠山是谁,这么难对付?”
朱胖子压低声音说道:“我今天找了崔主簿去封醉仙楼的门,结果被一个叫萧远的猎户给拦了。那猎户好像与刘县令有旧,崔主簿当场就怂了。”
韩豹的脸色沉了下来。
“刘县令?”他哼了一声,“一个不知死活的书生,也敢拦我的事!”
朱胖子不敢接话。
韩豹把酒壶往桌上一顿,站起身走了两步,忽然回头说道:“既然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朱胖子抬头看他。“您的意思是?”
韩豹眼神发冷。“去把那个柳老板绑过来,方子自然就有了。”
“这……”
“你不敢?”
朱胖子摇了摇头:“敢倒是敢,但我手上没有人能干这种事啊……”
韩豹没理他,冲外面喊了一声。
“来人!”
门帘一挑,一个满脸横肉的挎刀汉子走了进来。
正是韩豹手下的亲兵头目,叫马三。
“队正,有何吩咐?”
韩豹指了指朱胖子:“挑几个身手好的,跟他去一趟镇上,把醉仙楼的柳老板给我绑了。那个酒方子,一定要拿到手。”
马三看了朱胖子一眼,点了点头。
“属下遵命。”
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朱胖子心里安定了些,正要告辞离去,韩豹又叫住了他。
“朱掌柜,上次让马三给你送的那批粮食,处理得怎么样了?”
“还没出手。”朱胖子解释道,“队正,我看现在战乱又起,以后粮价肯定一天一个样。我想着再等等看,等价格再高些再出手,能多赚不少呢。”
“不等了。”韩豹放下茶碗,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尽快出手,都换成银子给我送过来。”
朱胖子迟疑道:“队正,现在出手的话,银子可能只有……”
“我说了,尽快。”韩豹的语气不容置疑。
朱胖子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不敢再多嘴,连声应了下来。
出了韩豹的住处,马三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身后站着四个精壮的汉子,腰里都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