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孤注一掷
    烽火燃了整整一夜。

    萧远站在瞭望台上,看着北方天空那片暗红色的光,一动不动。

    赵老三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弩,手指冻得发僵也不敢放下。

    “萧猎户,赵铁山这是要倾巢而出啊。”赵老三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北风刮走。

    “倾巢而出?”萧远摇了摇头,“他不敢。白石堡的边军是用来防鞑子的,他全拉出来打一个猎户,上面问起来他没法交代。”

    “那他点烽火干什么?”

    “吓人。”萧远转过身,从瞭望台上下来,“他想让咱们怕,一怕就乱,一乱就出错。他等的就是咱们出错。”

    赵老三跟着下去,嘴里嘟囔:“那咱们怎么办?”

    “睡觉。”萧远推开窝棚的门,“今晚不会来了。烽火刚点起来,人马还没集结完。最快也要明天。”

    赵老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萧远已经进了屋,只好把话咽回去。

    这一夜,山坳里没有人睡踏实。

    刘大柱带着斥候队在寨墙外守了一整夜,眼睛都不敢眨。

    赵老三躺在地铺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三道烽烟。

    只有萧远睡得很沉。

    天刚亮,赵老三就从地铺上爬起来,跑到寨门口。

    刘大柱靠在一根木桩上,眼睛里全是血丝,看到赵老三过来,哑着嗓子说:“北边来人了。”

    赵老三脸色一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官道上,一个人骑着马,慢慢朝山坳的方向走来。

    只有一个人,没有带兵,没有带刀,手里举着一面白旗。

    “来使?”赵老三愣了一下,转身跑去找萧远。

    萧远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洗脸。

    冰冷的水泼在脸上,激得他整个人精神一振。

    他接过赵老三递来的布巾,擦了把脸,朝寨门走去。

    来人在寨门外十步的地方勒住马,翻身下来。

    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灰色棉袍,手里捧着一个木匣,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

    “在下刘文远,白石堡主簿。奉千户大人之命,给萧猎户送封信。”他把木匣举过头顶,弯腰躬身,姿态放得很低。

    萧远没有接。赵老三走过去,一把夺过木匣,打开看了看,确认没有机关,才转手递给萧远。

    木匣里是一封信,信上只有三行字——

    “三日内,携连发弩图纸来白石堡面谈。过时不到,后果自负。赵铁山。”

    萧远把信折好,放回木匣里,递给刘文远。“回去告诉赵铁山,面谈可以,不在白石堡,在山神庙。明天酉时,过时不候。”

    刘文远的笑容僵了一下:“萧猎户,千户大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就是这个。”

    萧远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寨门,“你原话带回去。他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就拉倒。”

    刘文远站在寨门外,脸上的笑容彻底垮了。

    他捧着木匣,站了好一会儿,才翻身上马,掉头走了。

    赵老三关上寨门,追上来问:“萧猎户,您真要去山神庙?”

    “去。”

    “那不是送死吗?”

    “送死?”萧远把横刀抽出来,在磨刀石上蹭了蹭,“谁死还不一定。”

    他抬起头,看着北方的天空。

    烽烟已经灭了,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焦糊味。

    赵铁山给他三天时间,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想看他怕不怕,想看他会不会服软。

    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赵铁山把人马拉到山神庙周围,布下天罗地网。

    萧远把横刀插回腰间,转身走进仓库。

    张铁柱正蹲在地上磨箭头,旁边堆着一捆新做好的猎箭,起码有五六十支。

    他抬起头,满脸烟灰,眼睛却亮得很:“萧猎户,您要的猎箭,全做好了。”

    萧远拿起一支,看了看箭头。

    两瓣铁片打磨得锋利无比,中间的缺口卡着一根细铁丝,射中目标后铁丝断裂,两瓣铁片弹开,卡在肉里拔不出来。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有。”张铁柱从角落里拖出一个木箱,打开,里面是一把崭新的连发弩。弩臂比第一把更长,弩弦更粗,箭匣也加大了——能装十五支箭,射程一百二十步。

    “昨晚赶出来的,没来得及试。”张铁柱挠了挠头,“不知道好不好用。”

    萧远端起弩,装上一支箭,对准仓库后墙上的一个木靶,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箭矢穿透木靶,钉在后面的土墙上,箭尾嗡嗡直颤。他点了点头:“好用。”

    傍晚时分,赵老三从镇上回来,脸色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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