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定在十一月,算来也就剩一个月的工夫。
等她一回城,俩人的婚事就能立马办。
这不,家里头已经开始紧着张罗王超的婚事。
眼下王超跟陶欣都老大不小了,搁旁人那儿,像他们这岁数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少说也有两三个。
就算陶欣真没考上大学,王超也打定了主意,托关系走门子,也得给她找份工作,把人从乡下调回城里来。
娘跟奶心疼陶欣在乡下受苦,怕她吃不好、复习不上心,俩人压根没跟王超商量,转头就给她寄了两百块钱和各种票证。
离高考只剩一个月,接下来的日子陶欣半点儿不敢松劲,就连吃饭的时候,书本都攥在手里头。
哪怕知识点早就烂熟于心了,她还是翻来覆去地温习,生怕漏了半点儿。
王超早先跟她打趣,说想当状元的爷们儿,现在陶欣心里也憋着一股劲,想努把力,遂了他的心愿。
日子一晃就过去了,十月底这天,大嫂生下个大胖小子。
到了十一月十号,眼瞅着就要高考了,大姐也添了个小子。
高考当天,市物资局的老局长正式退了休,王超的任命书也恰好在这天送到了局里。
打今儿起,他就是市物资局说一不二的一把手了。
至于原先主任的空缺,他也举荐了计划科科长,顶多一个月,批文就能下来。
所以这会儿虽说他已经是局长了,可局里没有主任,可手头上的好些工作,还跟当初他没来报到那会儿似的,全靠老局长帮着撑着。
他还得再盯些日子,等新主任到任接了手,他才能真正松下心来。
……
杨建华他们一伙知青,从考场一出来,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
跟旁边那些垂头丧气,愁眉苦脸的考生一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这回高考的题目,还真让王超他老丈人给猜着了,考的全是十多年前高中老课本上的内容。
这帮人扎扎实实复习了小一年,大半题目都心里有底,答得顺风顺水。
陶欣瞧着杨建华他们兴高采烈的模样,自己心里反倒泛起了嘀咕。
四科的题她全答完了,心里头明镜似的,考上是板上钉钉的事,可就算分数够了,也未必能真的踏进大学校门。
最卡人的还得是政审,哪怕考了全省头一名,政审要是过不了,全白搭,到头来还是得被刷下来。
她爹娘都下放到牛棚,虽说当年她爹在下放前,特意登报跟她断绝了父女关系,划清了界限,可真要是有人在政审上卡她,她也没辙。
可她担心的事到底还是来了。
高考完第四天,县里的领导开着吉普车,直奔靠山屯来找她。
靠山屯小学的教室里,陶欣正站在讲台上,领着一屋子孩子们念书。
外头忽然传来轰隆隆的马达声,一辆县里来的吉普车直直开到小学门口,嘎的一声停住。
教室里的读书声立马停,孩子们一个个抻着脖子,眼珠子都往窗外瞟。
大队长、生产队的社员们,连带着杨建华他们知青点的人,都估摸著出啥大事了,呼啦啦全围了过来。
车上下来俩穿干部服的县里领导,迈着大步就进了教室。
陶欣心里也咯噔一下,着实吓了一跳,手心都攥出了汗。
她轻轻把课本搁在讲桌上,柔声跟学生们说道:“大伙儿先自己默读课文,老师出去说句话就回来。”
她走到教室门口,神色还是有些慌乱。
“二位领导,你们是找我的吗?”
为首的领导目光落在她身上,说话的嗓门不小,周围围过来的乡亲们听得清清楚楚的。
“你就是陶欣?我们是县招生办的,特意过来,给你做专项政审复核。”
这话一出口,围观的社员、知青们一下子都屏住了气,现场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陶欣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暗想,该来的,到底还是躲不过去。
领导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激动,直接把这石破天惊的消息撂了出来。
“跟你说句实在话,你的卷子已经改完了,总分四百分,你考了三百九十,是咱们黑省理科的头一名,实打实的全省状元。”
“眼下各省报上来的分数里,还没见着比你更高的,你是全国数一数二的高分,京大都点名要你了。”
“三百九十分。”
“全省状元?”
“还是全国最高分。”
周遭轰的一下就炸开了锅,社员们你瞅瞅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不敢信的神色。
这是啥概念啊,全国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