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着这院子,各家分的房,比乡下的土坯屋还寒碜。
杨建华跟他念叨过,他爹娘都是老工人,资格够深,家里人口又多,分了两间房。
那些刚参加工作、刚成家的小年轻,顶破天也就一间,还不足二十平。
不过大杂院人多也热闹,一到下班点儿,各家各户支起锅灶做饭,院里烟熏火燎的。
“大婶,跟你打听个事儿,杨建华家是哪屋啊?”王超对着院门口正炒菜的大婶喊了一嗓子。
“就你旁边这间!不过那小子早下乡当知青去了,好几年没影了。”
“我不是找他,是找他父母。”
“瞧见没,院儿里头提水那小丫头,就是他妹妹,你问问她她爹娘回来没。”大婶抬手指了指院深处。
“哎,谢谢你了!”
王超道了谢,就站在杨建华家门口等着。
哪曾想,王超都在家门口等着了,那丫头跟个同龄的姑娘在头里咬耳朵,说的还是他王超。
“杨芳,你家门口站那人是谁啊?还骑着三轮摩托,你家啥时候有这么牛气的亲戚?”
“哪是亲戚啊,我压根儿没见过。”
“那他杵在你家门口不走干啥?”
“我哪儿知道啊!”杨芳也直犯嘀咕,说着就提着水桶往王超这边走。
“你找谁啊?”
“我是你哥杨建华的朋友,来找你爹娘。”
王超上下打量了杨芳一眼,应该和大妹差不多大。
杨建华那模样普普通通,没想到他妹妹生得这么水灵。
“我爹娘还没下班,你先进屋坐会儿吧。”
“哎,行!”王超拎着麻袋跟着进了屋。
屋里果然像杨建华说的那样,两间房隔成了四个小隔间,勉强够一家子住。
杨芳瞅王超穿得挺体面,又骑摩托来,估摸着是啥有来头的人,转身就把她爹舍不得喝的茶叶翻出来泡上。
“你喝茶。”
“谢谢!听你哥说你叫杨芳。”
“嗯。”
“我来你家都没见外,你咋反倒跟个木头似的?”王超忍不住逗了她一句。
“没…没有的事儿。”
杨芳本来还挺镇定,被王超这么一说,说话都结巴了。
“站那儿干啥?坐啊!以后就叫我王哥就行,我和你哥是朋友。”王超边说边把麻袋解开,把里头的东西一股脑儿拿出来放在了桌上。
杨芳盯着桌上的东西,眼睛都直了。
十斤野猪肉,半斤大白兔奶糖,还有个布袋子装着三十斤棒子面。
“别愣着了,吃糖!都是给你们家的。”王超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都…都给我们家的?”
“这不都摆这儿了嘛,快吃!”王超抓了三颗糖塞她手里。
“谢…谢谢你!”
杨芳接过糖,剥了一颗塞进嘴里,甜得她眯起眼睛冲他笑。
这是她第二次吃大白兔,上回还是三年前,一直惦记着这味儿。
这一来二去的,俩人话匣子就打开了,杨芳一口一个王哥叫着,屋里头笑声不断。
杨建华爹娘下班回来,瞅了瞅门口的三轮摩托车,推门一瞅,见王超跟他们闺女聊得热乎,再看桌上那堆东西,老两口当场就愣那儿了。
俩人眼神一对,都琢磨着,莫不是闺女搞对象了?头回上门就带这么些好东西。
再瞅王超穿得光鲜,门口还停着三轮摩托,老两口倒也能接受,他们闺女长得俊,被高干子弟看上也不稀奇。
“叔、婶子,我是杨建华的朋友王超。”王超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你…你不是我家丫头的对象?”老两口对视一眼,满脸都是意外。
杨芳被爹妈这话臊得脸通红,她刚成年,正是春心萌动的年纪,刚才跟王超聊得投机,心里本来就有点异样。
“叔、婶子,我真就是建华的朋友!”王超也被这话闹得有点尴尬,连忙摆手。
“对不住对不住,瞧我们这脑子。”杨母赶紧打圆场。
“没事没事。”王超笑着摇摇头。
“小伙子,你是建华的朋友,来家里串个门就行,带这么些东西干啥?等会儿走的时候都拎回去!”杨父指着桌上的野猪肉和棒子面,一脸实诚。
“这些算个啥啊,你再看看这个。”王超说着,从兜里掏出那张国营酒厂的工作介绍信。
“这是啥?”杨父接过来打开,刚坐下的身子腾地一下又站了起来,嗓门都变了调。
“国营红星酒厂的工作指标?你说这是给我们家的?”
杨芳跟她妈一听这话,也惊得瞪圆了眼睛,直勾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