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我是京城来的特供采购专员,这是我的工作证和介绍信,请问你们店里还有天麻吗?”
王超把证件递过去,脸上堆着笑,其实心里已经不抱啥希望了。
营业员接过工作证和介绍信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有。”
“太好了!”王超和陶欣异口同声地喊出来,刚才还凉透的心瞬间又热乎起来。
可接下来售货员的话,直接给他俩浇了盆冰水,透心凉。
“有是有,就是没多少,就四个,也就一斤多点。”
“啥?就....就四个啊?”王超的嗓门一下子就降了下来,满脸的失望。
“这四个还是昨天刚收上来的,我们店都俩多月没见着天麻影子了,你要不要?”
“要!四个就四个吧,总比没有强!”王超叹了口气,认栽了。
“行,那你等着,我去库房给你拿。”
王超和陶欣都没见过天麻,等营业员把东西拿出来,俩人都愣住了。
“这就是天麻?咋跟红薯长得一模一样呢?”王超伸手戳了戳,满脸的疑惑。
陶欣盯着天麻瞅了半天,觉得特别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没错,这就是天麻。”营业员说着就把天麻放在秤上称了称,开起了单子。
“得了,别耷拉着脸啦,有这四个总比啥都没有强,放心,回去领导绝不能说我啥。”
出了药材店,王超瞅着身边陶欣皱成包子褶的脸,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故意把语气放得轻松。
“阿超,天麻这玩意儿我在山上见过,还挖了好一些,不过没拿回来。”
“啥?你在山上见过?”王超眼睛唰一下瞪得溜圆。
天麻是二类统管药材,跟三七、当归那帮贵重玩意儿一个档次,国家统购统销,全归市药材局攥着分配,紧俏的时候医院都得排队要,陶欣居然说在山上见过,还挖了一些,这不邪门儿吗?
“真没骗你!去年八月份,我爹娘感冒没钱抓药,我进山挖金银花、蒲公英,在一处大太阳底下都蒙雾的深山峡谷里,挖蒲公英时刨出好几个跟你手里一模一样的东西。”
“这玩意没有叶子,只有一根红杆杆,枯死了也是一样,我怕有毒,挖出来就给扔了,没敢拿回家煮着吃。”
“还好你没拿回来!这天麻是国家管控的宝贝,就算能挖,也得大队统一带人去,然后送到收购药材的店铺,私自挖那可是犯了规矩。”
“那我要是带你去挖,也违法啊?”陶欣眨巴着眼睛问。
王超点点头,脑瓜子里开始飞速盘算。
私自挖天麻肯定违规,可要是挖了不交市政府,直接给干奶奶让她拿去送人做人情,可比给公家划算多了,反正特供任务已经凑了四个,剩下的正好走私人路线。
“欣儿,那地方有人去过吗?”
“哪儿能有人去啊!在悬崖底下呢,我是拴着绳子一点点蹭下去的,要不是下面有大片金银花,要不然我才不会冒那个险,当时我差点就摔死了。”
山里的金银花早就被人采得差不多了,九月份就算有,也只剩些残花败叶,陶欣为了给爹娘采药,才敢往没人敢碰的悬崖底下钻。
“回去你带我去!”
“行倒是行,可就算一早出发,当天也回不来,得住山里。”
陶欣这话一出口,王超心里咯噔一下,看着她的眼神都软了。
一个小姑娘家,为了给爹娘找药,竟敢在深山老林里过夜,要是遇上狼啊熊啊的,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小命都得交代在里头。
“欣儿,你……”王超嗓子眼发紧,想说句心疼的话,又怕勾起她的伤心事儿,像上次去砍柴那样哭成泪人。
陶欣瞅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反倒笑了,摇摇头示意他别难受。
王超心里头酸溜溜的,这姑娘也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揪心。
“不说这茬了,咱去买缝纫机,买完就回靠山屯!”王超岔开话题,把情绪压下去。
“嗯!”陶欣脆生生应了一声。
坐上去春化镇的班车,陶欣手腕上戴着亮闪闪的新手表,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都是新的,实打实的三转一响,这可是城里大户人家才拿得出的聘礼。
“小同志,你对象家可真疼你!这三转一响都给备齐了,真是好福气啊!”一位老大娘凑过来,眼热得不行。
“可不是嘛!我前年结婚,聘礼就一块香皂、两条毛巾加台收音机,跟你比起来,我这婚结得亏大发了!”旁边的大嫂跟着搭话。
车上的人七嘴八舌夸个不停,陶欣脸涨得通红,埋着头不好意思说话,可眼睛里的甜意都快溢出来了,瞅王超的眼神黏糊糊的。
“大娘大叔们,我对象脸皮薄,你几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