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去了一趟准噶尔回来,他们似乎又找到了新婚燕尔时的如胶似漆,如今好容易有孕,驸马更是将她当成了眼珠子护着,添茶、揉腰,递点心,事事亲力亲为。
姮娖由着他去,偶尔看见场中少年们打得精彩,还会兴致勃勃地转头,同姮媞点评两句。
也不知姮娖到底同她说了些什么,原本还一本正经听着的姮媞忽然脸颊微红,嗔怪地看了姐姐一眼,又忍不住顺着她的目光往场中瞧去。
姮娖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
春风一吹,草木复苏,少年人胸腔里稚嫩又纯粹的心,也该动一动了。
有人在马背上意气风发,有人在看台上悄悄注视,也有人借着偶然的攀谈,无声记下另一个人的喜好憎恶。
而另一边的角落里,如兰正拉着永瑾、璟璇几个年纪相仿的孩子在打捶丸。
起初大家都兴高采烈的,可后来打着打着,又开始争论起来。
永瑾说自己明明先碰到了。
如兰却不服,说他耍赖。
璟璇在旁边劝了几句,反倒被两个小祖宗一起拉进了战局。
最后也不知是谁先抓了一把泥。
等旁边宫人反应过来时,好好的锤丸已经彻底变成了泥巴大战。
如兰一边笑一边往永瑾身上丢泥,永瑾自然不甘示弱,转身便抓了一把还回去,几个孩子闹成一团,欢声笑语几乎传遍整个马球场。
宫人们急得不行,又不敢真对这些小祖宗太过严厉,只能一边劝一边替他们擦脸擦衣裳。
若弗远远看见,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马球场上,少年之间那些隐秘的欢喜和互相欣赏的目光,孩童之间毫无芥蒂的笑闹声,交织成了这个春日里最鲜活的一幅画卷。
哪怕岁月流转,所有人终究都会长大,世事变迁,物是人非。
他们总会各奔东西,也各奔前程。
可这一日的春光,总会成为记忆里最温暖的一角。
偶尔想起,便让人会心一笑。
日子便这样继续往前走,该读书的读书,该长大的长大。
若弗依旧每日忙着自己的中宫职责,料理六宫事务,管教如兰几个孩子,偶尔还要操心一下未来女婿的培养问题。
闲暇时,她依旧也会同高晞月、苏绿筠她们坐在一起喝茶闲聊,说说孩子们近来的趣事,说说宫外又有哪家宗亲官员府邸,闹出了什么狗屁倒灶的事。
她是皇后嘛,若真有哪家实在是闹得不像话,她自是该出面主持公道的!
再闲下来,就同弘历拌拌嘴,打打架,倒也算是生活里的调剂。
这一日,若弗正在看宫中账册,海兰忽然进来禀报,说乌拉那拉·那尔布去世了。
若弗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青樱的阿玛。
“怎么死的?”
海兰答:“亲自领人修筑河堤,期间不慎失足落水,被潮水卷走,没能救回来。”
若弗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想起了自己上一世的父亲,也是在治水赈灾的时候,也是因为用功太过,累死在了任上。
朝廷念其功绩,才有了后来,她挂在嘴边一世的:我父亲配享太庙。
其实仔细说起来,她与父亲之间的情分,并不如何亲厚。
那是个一心为公的人,她幼年时被养在叔叔婶婶家,近十岁了才被接回来,那时年岁都大了,父亲又升了高官,大多时候都在外奔波,他俩见面的次数都有限。
可即便如此,她也一直为自己有这样一个父亲而骄傲。
想到这里,若弗轻轻叹了一口气。
“给青樱说一声,她父亲既然去了,举哀所需的东西,你让内务府照旧送过去,不必为难她。”
海兰听了,忍不住轻声道:“娘娘真是菩萨心肠。”
若弗却只是摇了摇头:“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人都是父母生养的,只要没有真正处成不死不休的仇敌,父母管生,子女管死,这份因果总归要还。否则明明欠着一份亲缘,却连最后一点心意都不肯尽,对谁都没有好处。只是她如今既然进了紫禁城,自是不能再像寻常女儿家一般回去守灵,在自己屋里举哀,也算聊表心意。”
海兰点头称是。
若弗又想起什么,问道:“金氏可有收敛一二?”
海兰低下眼,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娘娘派人敲打过一次以后,她确实收敛了许多。如今只是让庶人乌拉那拉氏每日晨昏定省,为她布膳,偶尔叫她做些杂事,冷水洗小衣罢了,再没有从前那些过分折辱。”
若弗点了点头:“她父亲新丧,这段时日便不要让金氏去打扰她了。”
海兰应下。
等人离开后,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