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带走太多东西,只有一个行李箱,和几箱她视若生命的画具。
陆妄亲自开车送她。
车子一路向西,穿过繁华的市中心,驶向了充满文艺气息的大学城。
陆妄说的那间公寓,坐落在一个高档而又安静的小区里,与京城美术学院只有一墙之隔。
公寓在顶楼,是一个开放式的复式结构。
一楼是起居空间,二楼则被完全打通,改造成了一个专业级别的画室。
巨大的落地窗将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明亮,墙边整齐地码放着各种尺寸的空白画框。
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恒温恒湿储藏柜,用来保存珍贵的颜料和画作。
这里简直是所有画家的梦想天堂。
“这里……”谢语棠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说不出话来。
“几年前买下的。”陆妄站在她身后,轻声解释道,“那时候我总想着,如果你回来了,总要有一个可以让你安心画画的地方。”
他总是这样。
在她还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为她铺好了所有的路。
谢语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酸酸的,胀胀的。
“陆妄,我……”
“好了,”陆妄打断了她,他知道她想说什么,“说好了,是借给你的工作室。等你以后成了世界闻名的大画家,记得付我租金就行。”
他用玩笑的语气,化解了她的窘迫。
谢语棠看着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会的。”
安顿好一切,陆妄并没有多做停留。
他只是把冰箱塞满了新鲜的食材,又留下了一张副卡,告诉她密码是她的生日,然后就离开了。
他给了她最彻底的自由和空间。
公寓的门在身后关上。
谢语棠独自站在这间宽敞明亮却空无一人的公寓里。
久违的自由感瞬间将她包围。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她的世界。
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安排自己的时间,可以画到天亮,也可以睡到中午。
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再害怕任何人的打扰。
她脱掉鞋子赤着脚踩在温润的木地板上,像一只刚被放出笼子的鸟儿,在这片属于她的新天地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她冲上了二楼的画室。
她张开双臂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阳光与松节油的淡淡气味,还有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K。
回来了。
……
接下来的日子,谢语棠彻底开启了“闭关”模式。
她几乎断绝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每天的生活就是画画、吃饭、睡觉。
三点一线,简单到了极致。
她像一块干涸了太久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艺术的养分,将过去八年里所有被压抑、被埋没的灵感全都倾泻在画布上。
她的画风和八年前相比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年少时的她,画风明亮、热烈,充满了对世界的美好想象,像一首浪漫的田园诗。
而现在,她的笔触变得更加犀利深沉。
她的画里,有痛苦,有挣扎,有毁灭,但更多的,是在毁灭之后的,那种顽强的、向死而生的力量。
就像一朵从焦土里开出的血色玫瑰。
妖异而又充满了生命力。
韩清辞每周都会和她视频通话一次。
当她看到谢语棠那些新画作的电子稿时,即便是她这样见惯了顶级艺术品的人,也忍不住发出了惊叹。
“K,你……你这是要封神啊。”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画了,这是你的灵魂。”
“痛苦,果然是艺术家最好的养料。”韩清辞感慨道,“虽然这么说很残忍,但谢语棠,我甚至有点感谢顾瑾辞那个混蛋了。”
“是他,成就了现在的你。”
谢语棠听到这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她不感谢任何人。
她只感谢那个在无数个绝望的夜里没有放弃自己的谢语棠。
时间在颜料和画布的交替中飞速流逝。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距离巴黎双年展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谢语棠已经完成了五幅作品。
每一幅都足以在当今的艺术界掀起一场地震。
这天下午,她刚刚完成一幅画的收尾工作,累得筋疲力尽。
她从画室下来,准备给自己弄点吃的。
打开冰箱才发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