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姨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吓人的场面,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她连滚带爬地冲进屋,扯着嗓子尖叫。
“顾先生!大事不好了!”
陈姨慌慌张张冲进客厅,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顾先生!谢小姐她流血了!血流了一地啊!”
顾瑾辞披着睡袍走出来,脸上还残留着被吵醒的不耐。
林雪儿紧跟在他身后,一只手护着小腹,另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袖。
“慌什么。”顾瑾辞皱眉,“不就是淋了点雨。”
“不是淋雨。”陈姨急得直跺脚,“是血!谢小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下面全是血,人都快没气了!”
林雪儿心头猛地一沉。
她没料到谢语棠会真的出事。
原本只是想让这女人受些罪,知难而退。可眼下这阵仗,万一闹出人命……
但对她而言,就算闹出人命,也比不过顾太太的位置重要。
她得抢在顾瑾辞动恻隐之心前,把这把火彻底浇灭。
林雪儿往顾瑾辞身边凑了凑,眼圈一红,声音又软又委屈。
“顾哥哥,你别上当。”
顾瑾辞侧过头看她。
“她肚子里本来就怀着别人的孩子,自己身子骨弱,淋场雨流点血也是有的。”
“她从进这个门起,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博你的同情。今天这场戏,也是她自导自演的。”
顾瑾辞的眸子微凝。
林雪儿见他面色松动,趁热打铁。
“顾哥哥,你要是这会儿冲下去救她,那就一切都正中了谢语棠的意。”
“到时候她必定会大肆宣扬你对她的宠爱,然后堂而皇之地挪空你的财产!”
顾瑾辞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他想过谢语棠恶毒,没有想到她竟然恶毒成这样。
她还是人吗?!
“顾先生……”陈姨还在哀求,“真的要出人命了,您去看一眼吧……”
“看什么。”顾瑾辞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她要死,就让她死。”
陈姨整个人僵在原地。
“顾家不缺一个为了攀附富贵装可怜的女人。”他扯了扯睡袍的领口,便转身上楼。
林雪儿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然后跟着离开,只留下陈姨一人。
陈姨又劝说起来,可是顾瑾辞却连头都没有回。
院子里的雨小了些,却依旧密。
谢语棠直挺地躺在积水里,雨水混着身下那片暗红,顺着地砖的缝隙缓缓淌开。
她的脸白得透明,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眼睛半阖着,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陈姨将谢语棠的手机拿了出来,在她面前蹲下身,颤着手去探她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
“谢小姐,您撑住啊……”
顾不上多想,陈姨托起谢语棠那只冰凉得没有知觉的手指,按在了手机感应区上。
屏幕亮了。
她哆嗦着翻开通讯录,从头滑到尾,目光在一个名字上钉住:陆妄。
陈姨想都没想就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便接通了。
那头的声音又急又沉,像是一直守在手机旁。
“语棠?”
“不……不是……”陈姨带着哭腔,“我是顾家的保姆。”
“谢小姐她出事了,流了好多血,人已经昏过去了,顾先生不肯救她……您快来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电话那头几乎是脱口而出:“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后,陈姨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谢小姐,您再忍忍,有人来救您了……”
而此时的二楼。
顾瑾辞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林雪儿早已靠在他臂弯里睡得安稳,可他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松不下来。
他闭上眼,眼前却浮现出谢语棠的身影。
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她第一次对他笑,第一次说爱他……
那一刻,他甚至有些恍惚。
随即便是院子里那个蜷缩在地的身影。
她疼得满头冷汗,嘴唇抖得不成样子,却始终没有低头认错。
那不像装的。
林雪儿说她是在演戏,可演戏的人会把自己折腾成那副模样吗?
顾瑾辞猛地睁开眼。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从心底蔓延上来,越缠越紧。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身边的林雪儿被惊醒,迷迷糊糊地拉住他。
“顾哥哥,你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