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落进谢语棠耳朵里,停车场的冷风一下子灌满了她的领口。
陆妄护着谢语棠的动作一僵,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他几乎是立刻就要动手,却感到谢语棠轻轻动了一下。
她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夜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连一点被侮辱的痕迹都找不到。
她只是觉得……荒唐。
无比的荒唐。
她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扭曲、眼底烧着疯狂火焰的男人,像是看着一个从未认识过的陌生人。
这就是她爱了这么多年的人,这就是她放弃理想,放弃自己,甚至连性命都快要赔进去的男人。
为了所谓的脸面而不惜侮辱她,还侮辱那个还未成形,就被他亲手杀死的孩子。
一股极致的疲惫感从四肢百骸涌上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不想再纠缠了。
一分一秒都不想。
如果这样就能彻底摆脱他的话,那就这样吧。
“好。”
一个字,轻轻飘散在冷空气里。
顾瑾辞脸上的疯狂和狠戾,在听到这个字的瞬间凝固了。
她平静地看着他,声音平地没有起伏:“这个孩子不是你的。”
这句话像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顾瑾辞的心口。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怎么可能……
她怎么敢……
他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从她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可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让他心慌的死寂。
陆妄也没有想到谢语棠竟然会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来,眼底流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心疼。
一个女人到底被逼到什么地步,才会说自己怀的孩子不是亲生父亲的?
难以想象,她这些年到底承受了什么。
然而比起他们,谢语棠却显得平静得多。
承认就承认,反正在他眼里,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干净体面的女人。
说完后,她转身要上车。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嘲讽的笑声。
谢语棠回头,看见顾瑾辞从西装内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着,正在通话。
他把手机举到耳边,目光却死死钉在她脸上。
“奶奶,您都听见了吧。”他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巨大的冷意。
谢语棠瞳孔骤然一缩。
她可以忍受他所有的羞辱和疯狂,可她没想到,他竟然无耻到把奶奶也拖下水!
他就是想让顾奶奶亲耳听见她“认罪”,想让那个唯一还护着她的老人彻底寒了心。
“顾瑾辞,你浑蛋!”
“我混蛋?”
顾瑾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挂断电话,一把挥开,通红的眼睛死死锁住她。
“谢语棠,过分的人是你!”
他的情绪彻底爆开,压抑的所有不甘、嫉妒和愤怒在这一刻喷涌而出。
“婚内出轨,给我戴绿帽子,还怀上别人的野种!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每一个字都是控诉,都是他为自己肮脏内心找的借口。
陆妄再也忍不了。
在顾瑾辞吼出“野种”两个字的时候,他就已经动了。
“砰——!”
一声沉闷的皮肉撞击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炸开。
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也没有半分预兆。
只有一记蓄满了滔天怒火的拳头,狠狠砸在了顾瑾辞的左脸上。
巨大的力道让他整个人都向侧后方踉跄了好几步,最后狼狈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可这样还远远不够。
陆妄眼底翻涌着谢语棠从未见过的暴戾,再次攥紧了拳头像是疯了一样,俯下身,又朝着顾瑾辞的脸狠狠砸了下去。
谢语棠怔在原地。
她从没想过,这个一向温和到近乎清淡的男人,竟然也会有这样失控的一刻。
“陆妄。”谢语棠拉住了他的胳膊。
她的力气很小,病了这么久,连握紧都觉得吃力。
可陆妄就这么停住了。
“打他脏了你的手。”她说,“不值得。”
陆妄低头看了她几秒,胸口起伏的幅度慢慢平下来。他没再动手,只是把谢语棠往车里护。
地上的顾瑾辞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殷红的一道,蹭在他白皙的手背上,刺眼得很。
商界新贵,高不可攀的顾氏总裁顾瑾辞,此刻像条被人随手扔在地上的狗,只能看着自己的妻子钻进别人的车里。
迈巴赫的引擎发动,尾灯亮起,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