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儿一瘸一拐地往电梯走,背影柔弱可怜。
拐过转角,确认没人看见,她脸上的泪痕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嘴角翘了起来。
楼下大厅,玻璃门外密密麻麻全是人。
长焦镜头、收音杆、举着手机直播的,挤作一团。保安拉着警戒线,勉强维持秩序。
林雪儿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那副梨花带雨的表情,扶着墙,缓缓走了出去。
林雪儿一瘸一拐地走出玻璃门的瞬间,所有镜头话筒齐刷刷对准了她。闪光灯咔嚓咔嚓,晃得人眼睛发花。
她立刻低下头,用手背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肩膀微微发抖,声音又轻又颤。
“各位媒体朋友,请你们……请你们不要堵在这里了,不要再伤害顾哥哥了好不好?”
有人高声问:“这位小姐,请问您和顾总是什么关系?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雪儿抬起头,眼眶红得恰到好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我……我只是代表顾家来看望语棠姐的……她住院了,我很担心她。”
“代表顾家”这四个字她说得又轻又软,却足够让所有麦克风都捕捉到。
人群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代表顾家?林雪儿凭什么代表顾家?她是顾太太吗?
有记者立刻追问:“林小姐,您是以什么身份代表顾家?顾总现在是否已经和谢语棠离婚?”
“您和顾总到底是什么关系?您是介入他们婚姻的第三者吗?”
林雪儿像是被这些话吓到了,开始语无伦次起来:“不是的!我和顾哥哥……我们只是……认识了很久而已。”
“语棠姐才是顾哥哥名正言顺的妻子,虽然除了顾哥哥之外,还有人关心她……”
她这番欲盖弥彰的发言,既表明了和顾瑾辞的亲密关系,又坐实了谢语棠出轨的谣言。
记者们皆是一惊,问题越来越尖锐,指向性越来越明确。
而林雪儿只是捂着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用那双湿漉漉的、充满哀求的眼睛望着镜头。
满脸写着“我被谢语棠逼得好惨”。
楼上。
顾瑾辞站在病房门口,脸色铁青地听着助理的低声汇报。记者没散,反而因为林雪儿的出现更疯狂了。
“雪儿还在下面?”他声音发沉。
“是……林小姐好像应付不来,情况很乱。”助理擦了把汗。
顾瑾辞攥紧了拳头。
他得下去,雪儿是为了他,为了顾家才下去的,他不能让她一个人扛着。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细微、压抑到极致的痛哼从病房里传出来。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扎进走廊凝滞的空气里。
顾瑾辞脚步一顿。
陆妄反应最快,猛地推开门冲进去。
谢语棠蜷在床上,额头全是冷汗,手死死揪着被单。她的脸惨白,嘴唇被咬出血丝,整个人都在痉挛。
系统惩罚又来了。
医生几乎是跑着进来的,一看到监护仪上剧烈波动的曲线,脸色骤变。
“快!准备急救!”
医护人员瞬间围满了床边。仪器滴滴的警报声刺耳地响起来。
顾瑾辞下意识地朝病房门口迈了一步,可那一步却突然顿住了。
雪儿需要他,要是这个时候他躲在后面,那还算什么男人?
而且,助理刚刚才给他汇报下面的情况,他刚准备下去,谢语棠就出事了。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一定又是她在争风吃醋,自己不愿意出面也就算了,还要拦着他。
这种女人,最是贱了。
因为医生的进入,房门被打开了。
顾瑾辞站在门口,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切。
目光落到病床上的谢语棠,而她也无意识地对上他的视线。
那眼神里没有关心,没有焦急,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权衡。
然后,眼睁睁看着顾瑾辞转过身。朝着电梯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走了。
脚步很快,近乎逃离。
陆妄听到他急促的脚步声消失在电梯口。
他低下头,看着床上已经痛得失去意识、眼角却滑落泪水的女人,眉头皱得不能再紧了。
楼下。
顾瑾辞冲出电梯时,林雪儿正被记者围堵得步步后退,眼看就要摔倒。
“顾总来了!”
“顾总!”
人群一阵骚动。
“顾总!请问您和林小姐是什么关系?”
“是不是谢语棠插足您和林小姐之间,强行将你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