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只有别人在他面前低头的份。
如今却被两个安保堵在电梯口,被一群前台小姑娘嘲笑。
“我再说一遍,”顾瑾辞一字一顿,“我要见陆妄!”
高个子安保纹丝不动。
“顾总,我也再说一遍。我们陆总的行程,不归您安排。”
两个人对峙在电梯口,大厅里进进出出的人都在看,有人认出顾瑾辞,掏出手机偷偷拍照。
顾瑾辞知道再僵下去只会更难堪。
另一边,办公室内。
秘书轻步走到宽大的办公桌旁,微微弯下腰,压低声音汇报。
“陆总,顾少还在楼下大堂,看样子不打算走。”
陆妄手中签字的钢笔微微一顿,随即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漫不经心地合上手中的文件,语带讥讽地吐出一句。
“让他闹,大庭广众之下撒泼,丢的又不是我陆家的脸。”
秘书面露难色,在心里权衡再三后,最终还是大着胆子劝道:“可是陆总……陆顾两家最近在城西的项目上还有深度合作。”
“要是两家关系闹得太难看,公司也会受影响。为了大局,您看是不是……”
听到这里,陆妄的眉头倏地拧紧,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阴鸷与厌烦。
他打心底里厌恶顾瑾辞这种只懂意气用事的蠢货,还有一想到他对谢语棠所做的事情,就恨不得把他掐死。
但秘书的话却像一盆冷水,精准地浇熄了他的怒火。
如今正是合作的关键期,确实没必要为了一个纨绔子弟,给公司平白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理智终究压过了私怨。
陆妄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有些疲惫地捏了捏酸胀的眉心,冷冷地吩咐道:
“让他上来。”
电梯门开的时候,顾瑾辞的脸色还没缓过来,每一步都带着压抑的怒火。
助理跟在后面,步子比平时小了半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空气。
走廊很长,铺着深灰色的地毯,两边的墙上挂着几幅当代艺术作品,灯光打得很讲究。顾瑾辞扫了一眼,没停。
秘书在尽头的门口等着,替他推开办公室的门。
“顾总请。”
秘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识趣地退下了。
办公室很大,几乎占据了半个楼层。
整面墙的落地窗将京城的繁华尽收眼底,阳光洒在地板上,却没有丝毫暖意。
与顾瑾辞办公室那种极致的冷硬和秩序感不同,这里处处透着一股艺术气息。
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但感觉很贵的画,角落里随意地放着雕塑,整个空间更像一个私人画廊。
陆妄坐在靠窗的那组灰色沙发上,姿态松散。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手里端着咖啡杯,正偏头看着什么。
不,不是看,是在欣赏。
他的目光落在斜对面墙边的一幅画上。
顾瑾辞的脚步,在看到那幅画的瞬间,猛地顿住。
画上是浓烈又绝望的色彩,风雪交加的旷野,一株海棠在雪中燃烧,花瓣破碎,却依旧顽强的绽放。
画的笔触很特别,不是那种精心雕琢的细腻,而是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像画画的人把情绪连同筋骨一起砸了进去。
是K的作品,他在网上看到过。
而现在,这幅画就挂在陆妄的办公室里。
不是印刷品,不是仿作,是原作!
陆妄怎么会有K的画?
难道他也想拉拢K和韩,和他竞争那个项目吗?
一瞬间,顾瑾辞心头那股因女人而起的怒火,迅速被另一种更冰冷的、属于商人的警惕和算计所取代。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仿佛刚才的停顿只是错觉。
陆妄终于舍得将目光从画上移开,落在他身上,眼神里没有半点意外,只有淡淡的讥诮。
“顾总真是稀客,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他的语气冷淡到像是跟招呼一个上门修水管的差不多。
顾瑾辞大步走到他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像是淬了冰。
“陆妄,我没时间跟你废话,谢语棠在哪儿?”
陆妄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出声。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身高与顾瑾辞相仿,气场却温和又强大。
“顾总找人找到我这儿来了?”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画架的边缘,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情人的肌肤。
“自己的妻子,自己看不住,反倒来质问一个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