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样一来,她身上那件粉色高定反而显得刺眼又浮躁。
林雪儿的视线落在顾瑾辞身上,想从他脸上看出一点不在意,或者一点嫌弃。
只见顾瑾辞站在人群边缘,目光却正落在谢语棠身上,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不是嫌弃。
是失神。
一瞬间,林雪儿指尖收紧,怨毒的眼神再也隐藏不住。
谢语棠走到顾奶奶面前,低声叫了一句。
“奶奶。”
顾奶奶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像是把她从刚才那场难堪里稳稳接了过去。
“好看。”
顾奶奶看着她,语气里没有半分敷衍,甚至带着一点不容旁人反驳的满意。
“我就说,这衣服适合你。”
谢语棠垂下眼,眼睫轻轻动了动,方才被人羞辱时都没有露出的酸涩,反倒因为这句寻常的夸奖一点点涌了上来。
她轻声说:“谢谢奶奶。”
寿宴很快开席。
许曼本打算将谢语棠安排在最角落。
可是顾奶奶坐在主位,谢语棠被她自己拉到了身边。
这样一来,她的位置反倒比许曼和顾振南都还要高了。
他们当然不愿意,可是又不敢明着反对,只能将希望放在林雪儿身上。
她和顾瑾辞的关系,两人也是有所耳闻。
要是让他们在谢语棠和林雪儿中间选一个,他们将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谁叫谢语棠家境不好就算了,又长得如此丑陋,没有半分优点。
可气的是,他们几次想让林雪儿靠近,都被顾奶奶一句“外客坐外客席”挡了回去。
林雪儿尴尬地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快撑不住了。
献礼环节开始后,宾客们一个接一个上前。
玉器,名家字帖,古董瓷瓶等等每一件都价值不低。
轮到林雪儿时,她抱着锦盒走到顾奶奶面前。
她动作放得很慢,脸上重新挂起温柔懂事的笑。
“奶奶,这是我特意给您挑的白玉观音。听顾哥哥说您信佛,我想着,您应该会喜欢。”
她把“顾哥哥”三个字咬得又轻又娇,听起来让人不由得浮想联翩。
许曼立刻接话。
“雪儿这孩子确实细心,听说拍卖会上竞争很激烈,她为了孝敬您,最后还是拍下来了。”
宾客里有人配合地夸道:
“三千多万的白玉观音,林小姐真舍得。”
林雪儿微微垂眸,像是被夸得不好意思,可她余光却一直落在谢语棠身上。
三千多万。
她倒要看看,谢语棠能拿出什么。
一个被顾家冷落多年的顾太太,平时连像样的珠宝都没几件。
顾奶奶再偏心,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破烂夸成宝贝吧?
这时,突然有人来了一句:“这么贵重的礼物,难怪顾总疼她,心思确实细。”
此言一出,顾奶奶一记凌厉的眼神看过去。
那人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说错了话,急忙将头低下。
而从始至终,顾瑾辞都没有说一句话。
林雪儿打开锦盒。
白玉观音躺在红绒里,灯光一照,玉色很润,确实是好东西。
然而顾奶奶只看了一眼。
“放那吧。”
林雪儿脸上的笑顿住。
她等了几秒,没等到第二句话,
没有喜欢,没有夸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她只能把锦盒交给佣人,勉强笑道:“奶奶不喜欢吗?”
顾奶奶端起茶,轻轻吹了吹。
“佛在心里,不在价钱上。”
这句话不轻不重,前厅却安静了些,刚才夸“三千万”的人,瞬间闭上了嘴。
林雪儿站也不是,退也不是,这波脸都快被打肿了。
顾瑾辞看了顾奶奶一眼,最终还是没出声。
林雪儿退回去时,手指死死压在裙侧,把昂贵的裙料压出一道深深的皱痕。
最后轮到谢语棠。
她从包里取出一个卷轴。
卷轴不大,外面只用素色绸布包着,和前面那些贵重礼盒放在一起,实在不起眼。
沈安柔刚才丢了脸,这会儿终于找到机会,忍不住笑了一声。
“弟妹,你不会真在地摊随便买了个糊弄奶奶吧?”
林雪儿也走近了半步,声音放轻。
“语棠姐,礼物轻重倒是无所谓,心意到了就好。”
她顿了顿,又像是好心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