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瑾辞盯着屏幕上那个字母看了很久。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过,总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但怎么都抓不住。
他把韩清辞的公开资料翻了个底朝天,关于“K”的信息少得离谱。
2016年巴塞尔艺术展横空出世,所有作品全部售罄,最高成交价破了当年新人纪录。
然后就没了,人间蒸发一样,干干净净。
他揉了揉眉心,把手机丢到副驾驶座上。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韩清辞约出来,文化地产那个项目拖不得。
——
第二天中午,城西。
那家咖啡馆开了十几年了,门面旧得很,招牌上的漆都起了皮。
但豆子烘得好,老板娘记性也好,谢语棠推门进去的时候,她还多看了两眼:“好久没见你了,瘦了不少。”
“嗯,好久了。”
谢语棠挑了靠窗的位子坐下。
阳光从玻璃窗透进来,照在桌面上,暖洋洋的一片。她把手放进那片光里,手指瘦得骨节分明,指甲盖发白。
韩清辞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推门的动作很急,高跟鞋敲在木地板上咔咔响,还没走到桌前就惊讶道。
“谢语棠,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
韩清辞在对面坐下,摘了墨镜。
谢语棠上下打量她着她,妆容精致,耳朵上挂着一对祖母绿耳坠,指甲做的是当季最流行的琥珀色。
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写着“有钱且忙”四个字。
但看谢语棠的眼神是真的心疼。
“你脸怎么了?”韩清辞盯着她左边脸颊上还没完全消下去的红肿,声音拔高了半度。
“磕的。”
你当我眼瞎还是脑子有问题?”韩清辞伸手要去摸她的脸,谢语棠偏了偏头躲开了。
“真的没事,不用担心我。”
韩清辞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便没再追问。
但嘴抿得很紧,点单的时候多要了一份芝士蛋糕和一碗南瓜浓汤,全推到谢语棠面前。
“先吃,聊什么都是吃完再说。”
谢语棠拿叉子戳了一口蛋糕,奶油在舌尖化开,甜得有点腻。
她的胃已经很久没接受过这种东西了,翻涌了一下。
她放下叉子,转而喝了一口浓汤,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胃里好受了一点。
韩清辞看在眼里,没催她,自己端着咖啡喝了一口,才开口。
“我这次回来,完全是为了你。”
谢语棠抬头。
“你解封账号的事,我第一时间就收到消息了。”韩清辞把咖啡杯搁下,手指点了点桌面,“语棠,八年了,你终于想通了?”
八年。
这个数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谢语棠十七岁那年在巴塞尔一战成名,韩清辞是第一个找到她的经纪人。
那时候韩清辞还没创立Artea,只是一个刚入行的年轻经纪人,眼光毒辣,胆子也大,敢把全部身家押在一个十七岁的女孩身上。
后来谢语棠突然消失,韩清辞没有放弃,每年都会给她留一个合作席位。
八年,一年不落。
“我想重新画画。”谢语棠说。
韩清辞的眼睛亮了。
“那太好了!我来做你的经纪人,条件随你开。Artea所有的资源随便用,苏富比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蓬皮杜的展厅……”
“清辞。”谢语棠打断她。
韩清辞的话停住了。
谢语棠端着杯子,拇指在杯壁上慢慢摩挲。
该如何说她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呢?
她看着韩清辞那充满希望的眼神,实在是开不了口。
“我很久没碰笔了,手生得厉害。”她斟酌着措辞,“我怕……辜负你的期望。”
韩清辞的声音也放轻了,但语气没有半分犹豫,“我等了你八年,不差这一会儿。”
“但语棠,你得先动笔。好不好不重要,先画起来。”
谢语棠没接话,低头看着汤碗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韩清辞从包里掏出手机翻了翻,举到她面前。
“半个月后有个展赛,‘新锐之声’当代艺术邀请展,评委阵容很强,去年蓬皮杜的策展总监也在。”
“你不用想太多,就当热身。画什么都行,哪怕画一坨……”她顿了顿,改口,“哪怕画个色块我都给你送去。”
谢语棠看着屏幕上的信息,没说话。
“语棠,”韩清辞收回手机,声音放柔了,“我不是要你证明什么。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