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甩开护士的阻拦,踉跄冲出病房。
白大褂的外套随手抓来套在身上,遮住身上大大小小的纱布。
丹田之内一片死寂,曾经汹涌澎湃的逆道本源荡然无存。
双灭世印彻底沉寂,万古道果烟消云散。
如今的他,只是一个满身伤痕、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没有飞天遁地,没有一念碎山河。
想要回到那片大战废墟,只能依靠凡人的手段。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救护车鸣笛声此起彼伏。
林平胸口一阵阵闷痛,他死死咬紧牙关,拦下一辆赶往灾区的民间救援面包车。
司机看见他脸色惨白,浑身多处伤口还在渗血,不由得皱起眉头。
“小伙子,你伤得这么重,不在医院躺着,跑去震区干什么?”
林平伸手,死死攥住车门边框,指节泛白,声音沙哑得几乎撕裂喉咙。
“我的亲人,还在那片废墟里面。”
“无论如何,我必须过去。”
他的眼底布满血丝,那份执拗,让司机心头一震。
司机不再多劝,拉开车门。
“上来吧,路上颠簸,你自己撑住。”
面包车引擎轰鸣,一路疾驰,朝着南方震区奔赴。
车窗外,城市楼宇飞速向后倒退。
林平靠在冰冷的车窗上,五脏六腑还在隐隐作痛。
脑海之中一遍一遍回放大战最后的画面。
他撑开光幕,将四女护在身后,独自硬扛毁灭一击。
明明当时她们就在安全屏障之内,本该毫发无伤。
为什么,全世界只有自己一人被救?
祝小涵、晚月、阿露、沈傲雪,你们到底在哪?
无数的猜测在心底翻涌,恐慌如同冰冷潮水,一遍一遍将他淹没。
两个小时之后。
面包车缓缓驶入受灾核心区域。
刚刚下车,一股浓重的尘土、血腥与雨水混杂的气味,迎面狠狠扑来。
放眼望去,昔日的半山别墅区,已经化作一片巨大的断壁残垣。
大地裂开一道道狰狞漆黑的地缝,深不见底。
地面到处都是倒塌的楼房、折断的钢筋,碎石瓦砾堆积如山。
救援人员来回奔走,呼喊声、伤者的哀嚎声、亲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整片大地。
不少被困百姓卡在地缝边缘,哭喊求救。
林平站在原地,浑身微微发抖。
这,就是那场万古至尊大战过后的人间。
在诸天强者的眼中,仅仅只是一次交手碰撞。
可落到凡尘俗世,便是一场毁灭性的天灾。
亿万斤的能量外泄,撕裂大地,摧毁屋舍,夺走无数普通人的性命。
从前登临诸天之巅,执掌生杀,他所见皆是星河道则,万域神魔。
此刻跌落凡尘,他才亲眼看见,至高强者的战斗,会给弱小凡人带来何等惨烈的苦难。
一股沉重的愧疚狠狠压在他的胸口。
若是当初他有别的选择……
可天道主的那记绝杀,要么他挡,整片百里疆域直接覆灭。
要么置之不理,亿万生灵顷刻化为飞灰。
没有第三条路。
林平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混杂尘土的空气。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找到四女,才是眼下唯一的执念。
他迈开沉重的双腿,一瘸一拐踏入废墟现场。
身上骨裂的位置,每挪动一步,钻心的疼痛不断传来。
纱布早已被鲜血浸透,黏在皮肉之上。
他无视周围救援人员诧异的目光,穿梭在一座座临时搭建起来的救灾帐篷之间。
一顶,又一顶。
轻伤伤员安置帐篷,老人儿童安置帐篷,临时医疗帐篷。
林平一个一个掀开帐帘,目光飞快扫过每一张面孔。
帐篷之内人满为患,到处都是伤员。
可是,没有祝小涵。
没有晚月。
没有阿露。
更没有沈傲雪。
一遍搜寻完毕,依旧一无所获。
林平的心脏一点点往下沉。
一名满身泥浆的救援队员看见他失魂落魄,上前好心劝导。
“兄弟,你要找人吗?轻伤人员全都集中在这里了。如果找不到,恐怕……就要去那边临时停尸点看一看。”
救援队员伸手指向废墟东侧的一块空旷平地。
林平浑身猛地一颤。
一股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