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朝中事务繁忙,臣分身乏术,至今未能完稿。"
朱由检沉默了片刻。
徐光启。
六十八岁。
这位老臣是大明难得的清醒之人。他见识广博,通晓西学,在天文、历法、农学、水利等方面都有很深的造诣。如果不是在天启年间被阉党打压,他本可以为大明做更多的事。
但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徐卿,朕问你一件事。"
朱由检开口。
"如果有一种方法,可以让粮食产量翻倍,甚至翻三倍、五倍、十倍。"
"你会相信吗?"
徐光启一愣,随即苦笑。
"陛下莫要取笑老臣。若真有此法,臣早就……"
"朕不是在取笑你。"
朱由检打断他。
"朕是认真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几只乌鸦从远处飞过,留下一串凄厉的叫声。
"徐卿,你知道朕为什么要登基吗?"
徐光启没有回答。
他知道这位新帝是在自问自答。
"朕登基,不是因为朕想当皇帝。"
朱由检的声音低沉。
"朕登基,是因为朕知道,这天下需要一个能救百姓于水火的人。"
"朕知道陕西在闹大旱,饿死了几十万人。"
"朕知道河南在闹蝗灾,庄稼颗粒无收。"
"朕知道四川在闹地震,山崩地裂,死伤无数。"
"朕知道这天下,每时每刻都有人在饿死。"
"朕知道这些,朕亲眼见过这些。"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徐光启。
"朕亲眼见过。"
徐光启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
这位年轻的皇帝,眼中似乎燃烧着某种东西。
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陛下……"
"朕不需要你的安慰。"
朱由检打断他。
"朕需要你的才能。"
"朕需要你帮朕做一件事。"
"什么事?"
"推广新作物的种植。"
朱由检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徐光启。
那上面画着几个奇怪的图案——番薯、玉米、马铃薯。
"这些作物,朕在民间搜集到的。"
朱由检撒了一个谎。
他当然知道这些作物是什么。
但他不能告诉徐光启真相。
"据朕所知,这些作物产量极高,而且耐旱耐涝,不挑土地。"
"如果能在全国推广种植,或许可以解决粮食问题。"
徐光启接过那张纸,仔细端详。
"这些作物,臣确实听说过。"
他的眉头微皱。
"只是……种植之法,推广之难,恐怕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朕知道。"
朱由检点头。
"所以朕才来找徐卿。"
"徐卿是农学大家,有徐卿出面,事情会顺利很多。"
他顿了顿。
"朕会给徐卿最大的支持。"
"钱粮、人手、官员,一切所需,朕都会想办法解决。"
"朕只有一个要求——"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快。"
"朕要徐卿尽快拿出成果。"
"朕没有时间等。"
徐光启看着这位年轻的皇帝,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不知道这位新帝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作物的。
他也不知道这位新帝为何如此急切。
但他知道,这位新帝和先前的天启帝不一样。
天启帝只会做木匠活,对朝政不闻不问。
但这位新帝……
他的眼中,燃烧着某种东西。
一种徐光启只在年轻时的自己身上见过的东西。
"臣……领旨。"
徐光启跪下,郑重叩首。
"臣必定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从文华殿出来,朱由检又去了几个地方。
他去了工部,查看工匠名册。
他去了户部,查看国库账目。
他去了兵部,查看军饷清单。
每到一处,他都只是看,只是问,不做任何决定。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新帝是在熟悉政务。
没有人知道,他是在摸底。
摸清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