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来,从腰间摸出短刀,在最近的一棵巨树根部划了一刀。
刀刃切进树皮约半寸深。
树液涌了出来。
淡绿色的,稠度比蜂蜜还高,从切口处沿着刀刃慢慢淌下来。
林烬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到鼻子下面。
植物活性的气味扑面而来,浓烈到他的鼻腔里有刺痛感。
他把那滴树液放在掌心,试着用十字架去感应。
十字架回应了,反应强度让他愣了一下。
伊甸园里用生命之石粉末做材料测试时,十字架的感应像是把手放在微温的石头上。
这滴树液给十字架带来的反馈,像是把手伸进了滚烫的牛骨浓汤里。
活性远高于他此前接触过的任何植物材料。
远高于生命之石粉末。
远高于涌泉谷的活水。
甚至高于伊莲娜二阶晋升时用的树人嫩芽。
他从笔记本上撕下一角纸,把那滴树液吸附在纸面上,折好塞进口袋。
然后起身,沿着地势稍低的方向走。
走了大约两百步,树林的密度变化不大,但地面明显开始下倾。
脚下的腐殖质层变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白色的岩石。
岩石表面有纹路。
林烬蹲下来看了一眼。
倒生世界树。
根在上,冠在下。
很淡,像是被数百年的风化磨去了大半轮廓,但依然能辨认出枝杈的走向。
他一直在踩着这种石头走。
只是之前被腐殖质盖住了没看见。
林烬站起来,掏出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快速记录。
“陌生森林。巨树冠幅极广,树液植物活性远超已知材料。地面岩石刻有倒生树纹路,覆盖面积不明,可能遍布整片区域。与伊甸园所有造物的通讯链接断绝,杂音模式,推断为层级隔断。”
他写到这里停了一下,又补了半句。
“返回方式不明。”
笔记本合上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声音。
粗糙的、压低了嗓门的交谈声,夹杂着踩断干枯蕨叶的脆响。
林烬把手按在腰间的短刀刀柄上。
干枯蕨叶的脆响越来越近。
草丛向两边分开。
六个女人钻了出来。
皮肤泛着一层暗绿色。耳朵又尖又长,往后脑勺的方向斜伸出去。
身上披着胡乱缝合的兽皮和宽大的树叶,手里攥着磨尖的骨头和绑着石头的木棍。
她们迅速散开,把林烬围在中间。
林烬没有拔刀。
他打量着这六个人。
身高普遍在一米六上下,很瘦,瘦得肋骨的形状隔着兽皮都能看清楚。腿部肌肉倒是很结实,脚上没有鞋,脚底板结了一层厚厚的老茧。
伊莲娜的亲戚?
不对,伊莲娜是白皮肤,这些绿皮更像前世游戏里的哥布林跟精灵串了台。
最前面那个年长些的绿皮女人开口了。
“咕噜哇……卡嚓……”
口齿不清,发音方式完全违背了林烬认知中的任何一种语言规律。
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胸口的十字架贴着皮肤跳了一下。温度升了一点。
紧接着,那些杂乱无章的音节在他的脑子里自动拆解、重组。
“外来者。”
“抓。”
“肉。”
“祭品。”
十字架连翻译功能都有了,林烬用手指摩挲了一下十字架表面的纹路。
懂了。
这是把他当成过冬储备粮了。
六个女人端着骨矛和石斧,慢慢缩紧包围圈。
动作很生硬,没有章法,连最基本的战术站位都不懂,纯靠人数往上压。
林烬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一点火星在指尖亮起。
紧接着,十字架里的白色光点运转,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在他的掌心里窜了出来,足有脑袋那么大。
火焰的温度把周围阴冷的空气烤得发烫。
他本意只是想吓唬一下这帮原始人。拿着木棍骨头的人最怕火,这是常识。
六个绿皮女人停住了。
她们盯着林烬手里的那团火。
最前面那个年长女人的手一哆嗦,骨矛掉在地上。
然后她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剩下的五个女人跟着“扑通扑通”全跪了。额头死死贴着地面,恨不得把脸埋进腐殖质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