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的两件事开始往一处撞。
旧物仓里的十七件倒生世界树旧物在持续产生汇聚效应，温度越来越低，说明能量在不断富集。
盆地下面的溶洞也在发生变化，石层松动，水位下降，闷响加频。
这两件事是同一时段开始出现的。
到底是巧合，还是旧物仓的能量汇聚在跟地下的什么东西产生呼应？
格罗夫的送货队每个月往盆地运两到三批生命之石和精铁，赫卡忒那边的海洋材料也在稳定供货。
物资越来越多，旧物越攒越密，能量越来越浓。
而脚底下的那个东西，也越来越活跃。
林烬在笔记上写了一行字："怀疑溶洞异变与旧物仓能量汇聚有关，暂无直接证据，需实地核实。"
门外响起车轮滚过草地的声音。
是格罗夫派来的定期送货队。
三辆平板马车停在盆地边缘，雷恩的副手站在第一辆车旁等着。
伊莲娜跑出去接应，两棵树人把货卸下来搬进地窖。
塞西莉亚在院子里核对清单。"精铁锭六十块，生命之石碎屑两筐，干肉三包，格罗夫的亲笔信一封。"
她拆开信扫了一眼。"格罗夫说风车镇一切正常，矿场月产稳定，王都那边最近安静得很，大皇子上个月的旧物已经打包好，下批一起送。"
林烬接过信看了两眼。"赫卡忒那边呢？"
"昨天到的鸽子说，东海港新一批死水珊瑚壳和寒水珍珠已装船，预计五天后到风车镇中转。"
罗莎莉亚从厨房探出头。"两边同时送，地窖放得下吗？"
塞西莉亚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勉强够，但海洋类那个格间快满了，得再扩一格。"
"明天让三号树人帮你挖，实在装不下了就不要了。"林烬把信折好塞进口袋。
一切运转正常。
风车镇在挖矿，东海港在出货，王都在翻库，每条线都在按节奏走。
表面上看，今天跟昨天没有任何区别。
林烬走到窗边，视线落在矮坡方向。
下午的阳光把草坡照得金黄，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从口袋里掏出十字架，掂了掂。
温度比早上又高了一点点。
林烬把十字架塞回衣服里。
晚饭是罗莎莉亚做的野菜炖兔肉，味道比塞西莉亚的好一截。
伊莲娜吃了两大碗，塞西莉亚埋头啃着一根兔腿，谁也没再提溶洞的事。
但吃完饭收拾碗筷的时候，伊莲娜走到林烬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主，要不要我今晚值个夜？矮坡那边有动静我第一时间能听到。"
林烬看了她一眼。"在屋顶就行，别下去。"
伊莲娜咧嘴一笑，转身就蹿上了房顶。
罗莎莉亚正要端碗进厨房，脚步停了一下。"那我呢？"
"你睡觉。"
罗莎莉亚嘴唇动了动，脸红着点了点头。
塞西莉亚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尾巴慢慢地在裙底摆了摆。
"主，如果溶洞里的东西真的跟旧物仓有关系……"
"那就意味着旧物越多，底下越活跃。"林烬接过她的话头。"我知道。"
"那还继续攒旧物吗？"
"继续。"林烬上楼。
塞西莉亚没再追问。
木屋里的灯火一盏一盏灭下去。
伊莲娜趴在屋顶，耳尖转向矮坡方向，二阶感知全开。
夜风吹过盆地，树人的巡逻根系在地面上缓缓移动。
大白趴在溪边打盹，偶尔翅膀抖一下赶走趴在羽毛上的飞虫。
一切都很安静。
到了后半夜，伊莲娜的耳朵动了一下。
极深处，又传来一声闷响。
比白天的间隔长，但声音更沉。
她翻了个身，把这个信息默默记了下来。
天快亮的时候，罗莎莉亚从窗户探出头。"有动静吗？"
伊莲娜从屋顶翻下来，拍了拍身上的露水。"一共三声，间隔比白天长，但声音更重。"
罗莎莉亚拧了拧眉头。
"等主醒了再说。"伊莲娜打了个哈欠。
林烬醒得很早。
听完伊莲娜的汇报，他在笔记上添了一条："夜间闷响减频但加重，石层变化正在从高频碎裂转向低频大幅位移。"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
"今天让五号树人的根再往深处扎一段，看能不能探到变化的源头。"
伊莲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