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开昨天的记录本，上面写着M8螺栓还剩一百二十个。
现在货架上只有六十个。
郝建走过来，一看也愣了。
“媛媛，不对啊，昨天我们下班前还盘过，一百二十个，一个不少。”
赵媛媛蹲下来，看着地上。
地上有新鲜的拖痕，是重物被拖走留下的。
她站起来，顺着拖痕往库房里面走。
拖痕一直延伸到D区，在一个角落里停下了。
那里堆着一堆东西，上面盖着油布。
赵媛媛掀开油布，下面赫然是六十个M8螺栓。
郝建跟过来一看，气得脸都红了。
“他们故意的！趁晚上把东西搬走，让我们找不到！”
赵媛媛没说话，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本子，记了一笔。
“八月二十日，A区M8螺栓被搬到D区角落。”
郝建急了：“媛媛，咱们不找吴忠祥理论？”
赵媛媛看了他一眼。
“找他能说什么？他会说工人搬错了。我们没有证据，闹起来吃亏的是我们。”
郝建气得直跺脚。
赵媛媛把本子放进口袋，站起来。
“从今天开始，下班前把所有物料的数量记清楚，早上来了先盘点。他们搬一次，我们就搬回来一次。看谁耗得过谁。”
郝建咬了咬牙，点头。
“行，跟他们耗！”
晚上，赵媛媛把这件事告诉了周启明。
周启明听完，没生气，反而笑了。
“他们开始慌了。”
赵媛媛不明白：“慌什么？”
周启明说：“怕你们真的把库房整好。所以开始搞小动作了。”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明天开始，你们负责清点，我负责找人盯着。”
赵媛媛问：“找谁？”
周启明没回答，把纸折好放进口袋。
“你别管，只管干你的活。”
第二天一早，赵媛媛到库房的时候，A区的螺栓又被搬走了一批。
这次是八十颗，被挪到了C区废料堆底下，油布歪歪斜斜盖着，露出一个角。
郝建蹲在废料堆旁边数完，回头报了个数。
赵媛媛掏出本子记了一笔，然后和郝建一起把螺栓搬回A区。
第三天，螺栓被挪到了D区钢管堆后面。
第四天，挪到了库房走廊尽头的杂物间里。
第五天，挪到了后门外面的煤棚。
赵媛媛每天早晨到了先盘点，发现了就记下来，记完就搬回来。
郝建从最初的气愤变成了习惯，每天早上第一句话变成：“今天又搬哪去了？”
老仓管员坐在门口抽烟，看着两人来来回回搬螺栓，偶尔说一句：“这帮孙子也不嫌累。”
赵媛媛没接话，埋头把最后一袋螺栓复位，拍拍手上的灰，转身去整理其他物料。
连续五天，她每天早晨记录一次物料异动，每天傍晚收工前再盘点一次确认数字。
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日期、数量、藏匿位置。
但她从没主动找过吴忠祥，也从来没把这件事往上反映。
第六天傍晚，赵媛媛收工锁门的时候，周启明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
周启明走到她面前，靠在墙上，问她这几天一共搬了几次。
赵媛媛从口袋里掏出本子翻开。
“八月二十号到二十四号，五天，每天一次，总共五次。”
“八月二十号，一百二十颗，挪到D区角落，油布覆盖。”
“八月二十一号，八十颗，挪到C区废料堆底下。”
“八月二十二号，一百颗，挪到走廊杂物间。”
“八月二十三号，六十颗，挪到后门外煤棚。”
“八月二十四号，四十颗，挪到后门外煤棚。”
周启明听完点了点头，问她：“明天还会不会挪？”
赵媛媛想了想：“应该会，明天是验收前最后一天，他们要来一次大的。”
周启明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明天早上你来库房，先数一遍，把东西记下来，不过别搬东西，直接来找我。”
赵媛媛合上本子：“不搬了？”
周启明说：“明天挪完，他们会以为你们彻底输了，晚上一定会放松警惕。”
说着他吐了一口烟。
“我们今晚不抓，明晚抓。”
赵媛媛好奇地问他：“那证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