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修机器露一手
    周启明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滚筒轴端面上那些细微的放射状纹路,仔细看了半分钟。

    “李师傅,你过来看看这个。”

    李师傅凑过去,眯着眼看了半天:“这……这是什么?”

    “应力纹。”周启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台机器的轴用的合金钢,这种钢强度高、耐磨,但有一个特性,在特定的转速和负载下连续运转,内部应力会累积释放,导致轴体微量膨胀。”

    他伸出手指比了一个极小的距离:“不到0.1毫米,肉眼根本看不出来。但这0.1毫米,足以让轴和轴承从间隙配合变成过盈配合,摩擦增大,转速自然下降,停机冷却后,轴体收缩回原状,这就是你们查不出原因的根本。”

    李师傅脸色变了变,整个人有些哑然。

    “我们当年修机器是跟着以前的师父学的,没正儿八经上过学,遇到这些东西还真是没办法。”

    周启明没有一点看不起人的意思,反而夸赞他。

    “你有现在的技术已经很了不起了,我只是比较幸运比你多识几个字,很多东西还是得跟你这样的老师傅学。”

    这些话周启明说的不是违心话,这个年头的工人都很有奉献精神。

    没日没夜的工作才堆积出后世国内的工业产能爆发。

    李师傅听完周启明的话心里很是触动,他希望国家能多几个像周启明这样聪明有知识的年轻人。

    一旁的胡维民不耐烦地插嘴:“你说这么多到底能不能修,讲一堆废话。”

    “修很简单。”周启明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烟盒里那层银色的锡纸,小心翼翼地展开,铺在工具箱上。

    所有人都看愣了。

    “周同志,你拿烟盒纸干什么?”一个机修工忍不住问。

    周启明没回答,而是从维修工的工具箱里翻出一把游标卡尺,量了量轴的直径,又量了量轴承的内径,然后在锡纸上用钢笔尖轻轻画了一道线,用剪刀沿着线剪下一小条。

    那一条锡纸,薄得几乎透明,宽度不到一厘米,长度刚好绕轴一圈。

    “李师傅,你帮我搭把手,把轴承内圈再拆下来。”

    李师傅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照做了。

    周启明拿起那条锡纸,小心翼翼地把它裹在轴的表面,然后用手指抹平,确保没有褶皱。

    接着,他把轴承内圈重新装回去,用手锤轻轻敲了几下,让轴承到位。

    “行了。装回去试机。”

    李师傅瞪大了眼睛:“就……就这么简单?垫一层纸?”

    “不是纸,是锡箔。”周启明站起来。

    “这层锡箔的厚度刚好0.08毫米,正好抵消轴热膨胀的余量,当轴受热膨胀时,锡箔被压缩,不会让轴和轴承变成过盈配合。,等停机冷却,锡箔又恢复原状,这东西耐高温、耐腐蚀、有自润滑性,用在轴承上正合适。”

    李师傅半信半疑,但还是带人把轴和滚筒重新装了回去。

    “试机。”

    电闸拉下,滚筒旋转起来,声音平稳均匀,没有异响。

    机修工捧着一把稻穗喂进去。

    金黄的谷粒从出料口哗啦啦地落下来,颗颗饱满完整。

    李师傅抓起一把谷粒,在手心里搓了搓,又对着光照了照,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震惊。

    “好了……真的好了?就凭一层烟盒纸?”

    “不对,不是烟盒纸。”周启明纠正他。

    “是锡箔。这东西在机械维修里叫‘补偿垫片’,专门用来调整微米级的间隙,你们以前没用过,是因为没遇到过这种热膨胀问题。”

    李师傅把那层锡箔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嘴里念叨着:“锡箔……补偿垫片……我修了这么多年农机,头一回见这种修法。”

    两个机修工也凑过来,看着出料口源源不断落下的谷粒,眼睛都直了。

    “周同志,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烟盒纸都能修机器?”

    周启明但笑不语,体现装逼风范。

    胡维明脸上表情复杂极了,瞧着那小子脸上春风得意的样子,可把他气坏了。

    “胡场长机器我已经修好了,是不是该按我们昨天说好的事情办了?”周启明问他。

    胡维民定定看了他几眼,然后突然得意地笑了下。

    “我是答应粮油调给你,但是昨天武晓阳已经过来粮油拉走了,你要拿的话去小西门那边拿吧。”

    周启明表情瞬间冷下来,“胡场长我看你是真的不想退休了是吧,你信不信我把这件事捅到县里,让你直接被革职。”

    胡维民哼了一声,“你以为武晓阳是好惹的吗,他背后的人在县政府也有势力,不给他们我也要倒霉,比起你们钢铁厂,我更惹不起县政府的人。”

    周启明铁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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