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匹尚未完全停稳,她便慌忙松开缰绳,几乎是从奔跑的马背上直接跳了下来。
“娘娘!”身后的侍卫惊呼出声。
云昭落地时没能站稳,身体向前扑去,重重摔在山道上。
膝盖磕中一块坚硬的石头,尖锐的疼痛瞬间袭来。
云昇脸色大变,“姐!”
他扔下包袱和木棍,不顾自己的腿伤,踉踉跄跄地朝云昭跑去,“你怎么样?”
“摔到哪里了?”云昇跪在她身边,急忙伸手去扶。
云昭的膝盖已经被尖锐的石块磕破,鲜血迅速染透了男子衣袍。
她疼得额头冒汗,一时根本站不起来。
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只一把抓住云昇的手臂。
“小昇。”
“跟姐姐回去。”
云昇动作一顿,他没有回答,只低头看向云昭受伤的膝盖。
“姐,你先别动。”
“我看看你的腿伤得重不重。”
云昭却死死抓住他。
“跟姐姐回去。”她一字一句,重复着同样的话,“小昇,不要去北境,也不要从军。”
云昇避开她的目光,仍旧伸手扶住她。
“你先起来试试。”
“你的膝盖流了很多血,可能伤到了骨头。”
“若站不起来,便让侍卫去找大夫。”
“小昇!”云昭的声音骤然拔高。
云昇的身体僵了一瞬,却仍旧没有正面回应。
他只是将云昭的一条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小心托住她的腰。
“姐,你用左腿借力。”
“我扶你起来。”
云昭没有动,她定定地看着弟弟低垂的脸,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从小到大,云昇从来没有不听她的话。
即便有时候觉得她管得太多,也只会低声嘟囔几句,最后仍旧按照她说的去做。
如今,他选择顾左右而言其他,不肯正面回答,并不是没有听见,而是不忍心亲口拒绝她。
可这也意味着,他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不会回头。
云昭抓着云昇的手越收越紧,“小昇,姐姐求你。”
云昇浑身一颤,他抬起头,看见云昭泪流满面的模样,眼圈也跟着红了。
云昭从未用这样的语气求过他。
“小昇,你的腿受不了军中操练。”
“北境那么冷,一旦旧伤复发,你这条腿可能就真的保不住了。”
“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若是出了事,让娘怎么办?让我怎么办?”
“你说你想保护我们,可你有没有想过,若你死在战场上,我们会有多难过?”
云昇低下头,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云昭握住他的手,“听姐姐的话,我们回去。”
“你想保护娘,保护姐姐和行舟,还有许多办法。你可以继续读书,可以考取功名。”
“没必要非去战场上拼命。”
云昇沉默了许久。
山风吹动他满是尘土的衣摆,也吹散了云昭压抑的哭声。
最终,他缓缓抬起头。
那张尚显青涩的脸上,再没有方才的躲闪,只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坚定。
“姐,你就让我去吧。”
云昭哭着摇头,“不行,你不能去。”
云昇眼中泛起水光,语气却没有丝毫动摇。
“姐,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这个世道,不是有道理便有用,也不是考取功名便能保护家人。”
“只有手里握着兵权,才真正有话语权。”
云昭怔住,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弟弟,“你想干什么?”
兵权。
这是绝不能轻易出口的两个字。
尤其顾时樾刚刚造反登基五年,朝局尚未完全稳固,云昇竟敢在御前侍卫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云昭下意识看向周围,那些侍卫都垂着眼,仿佛没有听见。
云昭压低声音,急切道,“小昇,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想要兵权,难道还想……”
“我不想做什么。”云昇打断她,“我也没有想过背叛皇上,更没有其他不该有的心思。”
他看着云昭,眼眶通红。
“我只是想让你和娘,还有小行舟,即使身在皇城,也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不想再看到你们被人欺负,却只能躲在将军府里等消息。”
“姐姐,你每次遇到危险,我都在想,若我再强一些,是不是便能保护你?”
“可后来我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