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上前推开了院门,吱呀一声,门轴发出悠长的呻吟。
老夫人和苏婉清一前一后走了进去,身后跟着四个粗壮的婆子,个个撸着袖子,面色不善。
晨光斜斜地照在院子里,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张婆子正在院子里晾衣裳,听见动静转过身,看见老夫人一行人,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手中的衣裳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连忙迎上来,声音发紧,“老、老夫人……云姑娘正在休息,不方便见客……”
老夫人抬了抬手,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两个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张婆子的胳膊,将她按跪在了地上。
张婆子的膝盖重重磕在青砖地上,疼得她龇牙,却不敢喊出声。
老夫人不屑地斜了她一眼,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掌嘴。”
春桃应声上前,撸起袖子,左右开弓,扇了张婆子好几个耳光。
巴掌又脆又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老夫人冷哼一声,声音拔高了几分,“云昭背叛将军府,与士兵私通,是死罪,你一个下人,还敢护着她?”
张婆子的脸很快就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却还是哆嗦着开口求情,“老夫人……云姑娘不会背叛将军的……此事一定是误会……求您明察……”
“放肆!”老夫人冷声打断她,气得不行,转向那两个架着张婆子的婆子,命令道,“拖出去,杖毙。”
“住手!”
门帘猛地被掀开,云昭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那件半旧的青布褙子,头发散着,脸色苍白,脖子上那道青紫的指痕在晨光中格外刺目。
她扶着门框,一步一步走到院子里,站在老夫人面前,目光平静却坚定。
“请老夫人放了张嬷嬷,”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她只是一个下人,什么都不懂,老夫人要处置,就处置奴婢。”
老夫人看着她,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云昭,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将死之人,还有胆子命令我?”
云昭面不改色,目光直直地迎上老夫人那双淬了毒的眼睛,“张嬷嬷是顾家军的人,老夫人若是私自处死了她,只怕会让将军不满。”
老夫人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这一点她倒是差点忘了。
苏婉清适时地凑上前,在老夫人耳边低声道,“老夫人息怒。一个奴才而已,犯不着因为她给时樾添不痛快,先关起来就是了。”
老夫人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关进柴房,等处置完了云昭再说。”
两个婆子将张婆子拖走了,张婆子拼命回头,哭喊着,“姑娘!云姑娘是清白的……”
云昭没有回头,只是攥紧了袖中的手,指甲嵌进掌心,疼得钻心。
院子里安静下来。
老夫人冷冷地看着云昭,目光从她苍白的脸上滑到她隆起的腹部,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威压,“云昭,你准备好了吗?”
云昭抬起头,面色坦然,“老夫人希望我准备什么?”
老夫人冷笑一声,“你在边疆的时候,背叛将军,与士兵私通,今天会是什么下场,你心里难道没数?”
云昭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她竟然笑了。
“奴婢有没有跟别人私通,老夫人和苏小姐最清楚。”她面不改色地开口,没有任何恐惧与慌乱。
“至于下场……奴婢确实猜到会有这么一天,只不过……”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这一天来得比奴婢预想的要晚许多。”
老夫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苏婉清站在她身后,也气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她凑到老夫人耳边,声音又急又低,“老夫人,动手吧,跟她废话没什么意义。”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云昭,她心底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老夫人点了点头,目光冷得像刀子,“云昭,你真是个命硬的,上次那么一大碗堕胎药下去,你竟然没事儿。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能耐。”
她抬起手,朝身后的婆子挥了一下,“动手。”
两个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云昭的肩膀。
云昭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却没有挣扎。
另一个婆子走上前,手里拿着一根粗壮的木棍,棍子一头还带着铁皮,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她的目光落在云昭隆起的腹部上,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
云昭的脸色白了几分。
她看着那根木棍,又看向老夫人和苏婉清,声音微微颤抖,“你们……一定要这样吗?我和孩子变成鬼,也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老夫人不为所动,一声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