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昨夜的事儿,他完全不记得了,今早,他在苏婉清身边醒来是事实,他无话可说。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了心里的烦躁,“前院还有其他房间,或者你不想住前院,其他院子,你挑一个,我让人去收拾。”
“奴婢只想回偏院,”云昭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哪都不想去。”
顾时樾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紧紧抿着的嘴唇和微微发红的眼眶,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懊恼。
“行。”他成全了她,“你想回偏院,就回偏院,别急着走,先好好在这儿休息,我让人去修一下。”
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云昭一个人坐在床上,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还是慢慢起身下床。
她不想等着被人赶走。
——
苏婉清从耳房回去,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她扶着碧桃的手,慢悠悠地走到周放面前,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周副将,”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得意,“将军说了,我先不搬了。那间房,还是我的。”
周放愣住了。
“怎么可能?”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将军说了,苏小姐今日要搬回去,否则云姑娘的东西都搬来了,您不搬,云姑娘住哪儿?”
苏婉清笑了笑,语气越发得意,“周副将自己去问将军好了。”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廊下堆着的箱笼,语气云淡风轻,“对了,我身子不太舒服,你们一会儿搬走的时候小心些,别弄出太大动静,影响我休息。”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扶着碧桃,款款回了屋,房门在众人眼前关上。
凌志和凌云跑上前,脸上满是焦急。
“周副将,怎么回事?”凌志压低了声音,脸色发白,“不是说苏小姐今日搬走,云姑娘搬进来吗?怎么又不搬了?”
凌云也跟着说,眼眶都有些红了,“我已经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云姑娘了,云姑娘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我猜她心里一定高兴,现在又说不搬了,她得有多失望……”
周放心中也是一团乱麻,咬了咬牙,“我去问将军。”
他转身朝书房走去,刚拐过回廊,就看见顾时樾从耳房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周放硬着头皮迎上去,抱拳道,“将军,苏小姐那边说……”
“苏小姐暂时不搬了。”顾时樾打断了他,声音冷硬,“云昭还住偏院,你找人去把偏院修一下。”
周放愣了一下,忍不住道,“将军,偏院烧得很厉害,屋顶塌了一半,墙壁都熏黑了,烟味也散不干净。云姑娘还怀着孩子,住在那种地方恐怕不好……”
“你在质疑本将军的命令?”顾时樾转过身,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周放心中一凛,低下头,“属下不敢。”
“那就去办。”
周放站在原地,看着自家将军的背影,深深叹了一口气。
“来人,”他转过身,对凌志和凌云挥了挥手,“把东西搬回去,我去找人修偏院。”
凌志和凌云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无奈和不忿,却不敢违抗命令,低头应了一声,开始往回搬东西。
凌云走在后面,怀里抱着云昭的那几本医书,书页被烟熏得发黄,边角都卷了起来。
“云姑娘太可怜了。”他的声音闷闷地响起。
张婆子跟在最后面,手里提着云昭的包袱,叹了口气,“姑娘可能……已经习惯了。”
凌志的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看着张婆子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嘴唇哆嗦了几下,“习惯?嬷嬷,您这话……说得我更难受了。这叫什么事儿?”
凌云擦了擦眼睛,声音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不行,我们不能这样。云姑娘受了委屈,我们更应该好好伺候她。偏院烧了,咱们就给它修好,修得比从前还好!让云姑娘住得舒舒服服的!”
凌志点了点头,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加快了脚步。
然而,几人再次回到偏院门口的时候,都变了脸色。
偏院烧得不成样子,屋顶塌了一大片,焦黑的木梁横七竖八地搭着,墙壁被熏得漆黑,地上全是碎瓦片和烧毁的家什。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而云昭此时就站在院子里,安安静静,背影单薄得让人不忍多看一眼
凌志和凌云等人远远地看见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们快步走过去,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开始收拾院子。
张婆子走到云昭身边,扶着她,声音发哽,“姑娘,您先到外面坐一会儿吧。这里脏,别呛着您和孩子。”
云昭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没关系。”
张婆子没有再劝,搬了一把椅子来,扶她坐下。
云昭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