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耀文窝在车后座，哭累了，手里还攥着那张检查单。
他不认识上面的字。
只知道医生阿姨说，他身上没有新伤，手腕上的红痕很轻，已经快看不出来了。
文妤也拿到了一份。
她看着检查单上那一行‘未见明显新增外伤’，心口那根紧绷了一整晚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她不能再让周坤随便拿孩子做文章。
清雅靠在她怀里，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却还小声问：“哥哥没事吗？”
文妤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
周耀文听见了，别过脸。
“我才不用你们管。”
文妤没有反驳。
她把温水递过去。
“喝水。”
周耀文不接。
文妤把水杯放到他旁边。
“你可以不喝。但不能把水打翻。”
周耀文瞪她。
可那只手伸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碰杯子。
回到酒店，李明岚已经把材料分成了几叠。
客厅灯光亮着，桌上全是文件。
一张一张都是证据。
文妤看着这些文件，心里渐渐稳了下来。
李明岚把电脑转向她。
“保护令申请材料，我已经按现有证据整理好了。”
文妤坐下。
周耀文坐在沙发角落，抱着膝盖，眼睛还红着。
清雅坐在文妤身边，小手紧紧攥着画。
文妤先看了一眼两个孩子。
然后低头看屏幕。
申请人：文妤。
被申请人：周坤。
请求事项。
一，禁止周坤对申请人实施家庭暴力。
二，禁止周坤骚扰、威胁、跟踪、接触申请人及周清雅。
三，禁止周家相关人员利用未成年子女对申请人进行威胁、骚扰、诱导。
四，申请对周清雅进行持续心理干预评估。
五，申请对周耀文进行独立心理评估。排查是否存在长期教唆、情绪操控和暴力模仿风险。
周耀文忽然抬头：“你要告我？”
文妤看向他。
“不是告你。”
“那你写我名字干什么！”
“因为你也是我的孩子。”
周耀文一愣。
文妤说：“你被送到酒店，被拍视频，被教着骂人，这些也不是你一个四岁孩子该承受的事。”
周耀文张了张嘴，像是想骂她。
可他视线移到桌上那张医院检查单，又把话咽了回去。
李明岚继续往下翻着文件。
“这里需要你签字。签完后，我会先提交电子材料，上午再补纸质版。”
文妤接过笔，笔很轻，她没有犹豫直接签上名字。
“提交吧。”
李明岚看着她：“文女士，你想清楚。一旦提交，周家那边很快会收到消息。他们也许会更激烈。”
文妤抬眼。
“他们不激烈，我就不提交了吗？”
李明岚顿了一下。
文妤看着桌上的材料。
“我申请保护令，不是求谁可怜我。”
“我是要求周坤停止伤害我和孩子。”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连周耀文都没有说话。
李明岚很快点了提交。
几秒后，系统跳出一行提示。
申请已接收。
下面跟着一串受理编号。
文妤看着那短短的几个字，忽然觉得胸口一直堵着的气顺了很多。
李明岚说：“现在还不是获批，只是提交。但材料比我预想得完整。”
她看着桌上的监控截图。
“尤其是酒店这次。”
“周家本来想证明你遗弃儿子，结果反而补上了他们利用未成年人威胁你的证据。”
李明岚合上电脑。
“接下来，你不要单独见周坤，不要接他电话。所有短信保留原始记录。再有骚扰，直接报警补充。”
文妤点头：“好。”
周耀文缩在沙发上，声音忽然小了一点。
“那我呢？”
文妤看向他。
他像是很不情愿，又像是害怕被丢下。
“你是不是要把我送回去？”
清雅也抬起头，紧张地看着她。
文妤没有马上回答。
她走到周耀文面前，蹲下。
“今天先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