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坤低头看着地上的血越来越多,脸上的酒气像是散了一半。
他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两次,才按下120。
“喂?120吗?救护车……对,有人摔倒了……”
打完电话,他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佣人,压低声音:“都给我把嘴巴闭紧了。谁问起来,就是她自己摔的。”
文妤在那一击之下,什么都没来得及想。
她只觉得自己在往下坠。
很奇怪,明明身体已经躺在地板上了,但她觉得还在掉,不停地掉,像从一个很高很高的地方被人推下来。
耳边似有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层水,听不真切。
有人在笑。
有人在哭。
……
文妤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真久,怎么也醒不过来。
她努力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鼻子里是消毒水的味道,手背上扎着点滴,额角一阵一阵地跳着疼。
她看见床边站着一个小女孩。
真的很小。
三四岁的样子,脸尖尖的,穿着洗得发白的粉色裙子,头发扎得歪歪扭扭,发尾有些散了,看起来很久没有好好梳过头。
小女孩的眼睛又圆又大,怯生生地看着她。
像一只在暴风雨里淋了很久的小动物,终于等来了一个可以躲雨的屋檐。
“你是谁?”文妤声音略带沙哑。
小女孩愣了愣,小嘴嗫嚅了下,像是不太敢回答。过了好几秒,才用很小的声音认真说:
“我是清雅。”
文妤在脑子里搜索了一圈。她不认识任何叫清雅的人。
“清雅是谁?”
小女孩的眼睛一下就红了。她咬着嘴唇,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控制自己不哭出来。
“我……”
她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哭意:
“我是……你的女儿。”
病房里陷入沉默。
只有监护仪在嘀-嘀-嘀-地叫。
文妤盯着小女孩看了很久,最后开口回答,语气很平淡,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不可能,我刚满18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