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完成了妆造,半边刘海用摩丝固定,眼尾刷着一层孔雀羽眼影,眨眼时睫毛泛起波光粼粼的绿彩。乐队的鼓手正在安慰这位完美主义者:
“安啦,张浮黎他就是状态流的,上台就嗨翻全场了。”
“是啊是啊,你认识浮黎他小子最久,应该最清楚.....嗯,你包上沾了什么?”
键盘手绕到莫恒身后,往他的贝斯包上抹了一把,随即发出嫌弃的声音。
他的手染上一层黏糊糊的半干血迹,里面还混着几缕黑色毛发。
看到那东西,莫恒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把贝斯包丢在桌上,神经质地拍打胳膊,连漂亮的妆造都挡不住五官的扭曲。
“他俩最近有点却是矛盾。”
帕希斯出声打断这段插曲,果然,人们的注意力立刻转移。
乐队成员和莫恒同时发出了“有吗?”“啊?”的质疑声,抱歉啦,局势所迫,他在心里道歉,继续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造谣:
“嗯——能麻烦两位去前场进行预热吗,粉丝的呼声很高呢?是我们邻里的私人问题,不解决影响表演状态,需要一点空间,拜托啦。”
他压重了“私人问题”的重音,吸引了所有理解这个词暗示的恒河公寓居民的注意。
似乎拜托人取回了没收物,杜淮柏正掂着那把彩炮枪,闻言严肃了神色;千弥吃惊地坐了起来,犹豫后还是配合地点头。
莫恒也是个聪明人,在不明就里时保持圆滑的沉默,感觉到众人一致的态度,鼓手和键盘手对视一眼,很快做出了让步:
“好吧,半个小时内要调整好状态,交给你们咯。”
这是一步险棋,帕希斯注视着两人离开的身影。
他假设了副本制造出的怪物会优先以公寓成员为目标,否则,乐队粉丝加上附近看热闹的居民,场馆里聚集了至少几千人。
如果飞头蛮没有瞄准他们,转而进入人群猎杀,那将是场彻底的灾难。
现在后台只剩下百鬼夜行仪式的相关人士,帕希斯将目光转向千弥,抖出第一个残酷的事实:
“我找到了煤球,它在厕所被人杀害了。”
少女瞬间陷入了呆滞,几秒钟后,她的嘴唇不可置信地哆嗦着,眼泪在眶中打转,起身便要往厕所冲去。但帕希斯往门口一挡,阻止她的冲动:
“放我过去!到底是谁,谁这么......”
“等等,让我说完。你们觉得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
先不论场馆后台只有乐队相关人员能够进入,哪怕是最凶残的虐杀爱好者,也不会在这种随时可能有人来的地方展现恶癖。
“那还用说,煤球总是出现在危险的地方.....不对,你说它是被人类杀死的?”
“是啊,它足够聪明,如果有怪物靠近自己也会逃跑的吧。”
异常是没法靠近那只猫的,最有可能的答案,这是早有预谋,熟人作案。
想到了刚才的情形,千弥的目光转向了莫恒,她用颤抖的手指指着地上沾血的贝斯包,因为爱猫被害气得有些牙关打颤:
“你,是不是你?!不然为什么煤球的血和毛会出现在你的.....而且,而且你一直都很害怕煤球,是不是因为你已经被.....”
在这之前,我已经和千弥分享过情报,关于飞头蛮可能具有夺取他人身体进行伪装的特质,帕希斯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自证。
莫恒的脸色苍白,他不是擅长自我辩解的那类人,在沉默几秒后选择了实证。
他拿起贝斯包,极小心地捻起一撮毛,贴着自己的手臂内侧摩擦几下。不到十秒,一层细密的血红疹浮现:
“我对猫毛过敏。”
别说杀害了,光是近距离吸入猫毛就过敏者就会休克晕过去。
好了,帕希斯拍手,阻止人们继续互相怀疑:
“我们之后会给煤球一个交代的,但先跳过声讨凶手的环节。现在的重点在于,煤球死后会发生什么?”
东方有云,玄猫辟邪。
玄猫即指黑猫,在这个副本中,煤球同时担任了警报器和护身符的作用,如果不是它,飞头蛮早就杀害公寓里不止一人。
应该说乌鸦嘴吗,帕希斯的话音刚落,异象便开始显现。
头顶的灯管发出滋啦滋啦的怪声,像是电源出了故障,整个后台的灯光开始异常闪烁。
即使在恐怖电影里看过不知多少次这种情节,但明暗变化带来的不安定感仍让人心生恐惧,所有人都在惶恐地环顾四周。
光影明灭的间隙,有什么出现在了休息室连接走廊的窗口处。
叩叩,叩叩。
那是一颗悬浮的头颅,仿佛从《夺》中那片山野老林出现,面部灰暗皮肤如同烂布般堆积起褶,嘴角缓缓浮现一个丑恶的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