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进入剧场的第三天,一切出乎意料的顺利。
他编造了一个因为家庭变故,只身到外地读书的大学生人设,上贡一半房租后,便顺理成章在这里赖下,唯一的副作用是杜淮柏时不时投来的关切眼神。
算了。只要能达成目的,跳河未遂的抑郁人设坐实就坐实吧。
莱茵解决了大部分程序上的麻烦:假学籍,模拟都市里使用的支付账户,补发的行李箱里除了衣物外还有这只电脑。
在电脑上输入特定指令,就能连接他在独我剧场的工作号,也是目前唯一和剧组取得联系的方法,但他并没有得到下一步行动的指令。帕希斯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关闭页面,起身去收衣服。
杜淮柏现在白天基本不在。他之前在图书馆工作,被迫搬家后,现在在一家靶场做教练。
射击是一项需要高度集中力的工作,枪管看似微弱的颤动也会导致弹道偏转。
帕希斯在直播间看过他练习,瞄准,上膛,扣下扳机,杜淮柏重复射击动作时行云流水,袖口向下褪一截露出线条优美的腕骨。
清冷型帅哥在哪里都吃香,工作第一天杜淮柏就拉到了不少私教课,虽然钱是哗哗进账了,但看他每次回家忧郁的神情,他大概很怀念以前那份清闲的工作。
.....抱歉啦兄弟,我的生活也是这样被资本毁掉的,帕希斯在心中致歉。
他从阳台上取下晾干的衬衫,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河藻的绿色痕迹,提醒他那天闹出的跳河乌龙。
再用漂白剂搓一次吧,他挠了挠头,注意力又在不知不觉间飞远。
在剧组工作的时候他也见过这座都市的俯瞰图,投影装置模拟出的沙盒模型,淡蓝色光冰冷,伸手只能触碰一片虚空。
但现在,他身在其中。帕希斯将手撑在窗台上,出神地远望。
太空站的生活大多是机械化的重复,工作,写报告,培训,在夹缝中补足睡眠。现在没有排班,没有鬼一样催业绩的上司,大段闲暇被慷慨地塞进手中,他反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或许之后会有其他麻烦吧。但不得不承认,像这样吹着风发呆的感觉真的很好。
可惜后勤部不作美,不超过三分钟,原本澄澈的傍晚天空便阴沉下来,翻涌的絮状乌云中有隐隐雷光闪烁,指导手册上提到过这是一种地球上的气候现象,代表马上要下暴雨。
不用拉响警报吗?帕希斯心一紧,随即想起这里的降雨并非酸液,只是普通的水而已。
客厅传来开门声,他抱着衣服进屋,便看见杜淮柏从冰箱摸出一瓶冰镇汽水,倒在了沙发上。今天很忙?刚想开口找些鼓励的话说,一股从门口钻进来的奇怪酸味就让帕希斯皱起鼻子:
“什么味道?”
“隔壁的南娜女士在走廊上摔了瓶醋。”
杜淮柏含糊地回答,他大概遇上了难搞的学员,闭着眼看起来累得不轻,连多余解释都不想做,在沙发上萎靡地像只纽芬兰犬。哇哦,真是辛苦了,帕希斯也不再多问什么,从床上给他扯了条薄被。
雨很快下大了。人间烟火的喧嚣被顷刻浇灭,暴风卷着雨水侵袭每一个胆敢违背天意在这个时间上街的凡人,天空被闪电劈裂,被雷光渲染成诡异的青紫色,像是某种灾难来临的前兆。
不过,至少在这间两人的公寓中,一切依然安宁。
雷鸣被隔音玻璃屏蔽成遥远而模糊的轰隆声,只开着一盏暖色夜灯的客厅中,杜淮柏正在小憩,黑发在抱枕上旋开小小的涟漪,而帕希斯在沙发另一边翻模拟都市流行的社交博客,鼠标的点击淹没在雨声中。
翻了三页高P瘦脸自拍照后(你们其实已经长得很好看了,不用强迫自己cos尖嘴猴腮外星人,请尊重自己的种族,他在心里吐槽),帕希斯终于不堪重负地合上电脑,感觉不如看旁边的自然系帅哥养养眼睛。
杜淮柏仍在沉睡,半张脸裹在杯子里,灯光为他鼻梁镀上柔和阴影。真是让人神经松散的时刻,帕希斯想。随后,咚咚的敲门声把他吓了一跳。有人在敲门,而且隔着门板便能听见那不知轻重的来客在中气十足的喊些什么。
“别闹了,我都说了他不会......”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帕希斯打开门,双手抱胸做出防御性姿态,打量着来者。
站在门前的是和他们差不多年纪的青年,头发边缘漂染成红色,喉咙处嵌着一颗银钉,随着他的呼吸起伏闪烁。
他叉着腰神情开朗,符合刻板印象中的摇滚爱好者形象。
开门时他身旁的同伴正准备训斥他,看见帕希斯时明显吃了一惊:
“你好,我记得这间公寓的主人应该是......”
摇滚男倒是没有流露疑惑,他用手肘顶了一下友人,哈哈大笑着说:
“是杜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