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迷迷糊糊地被人套上衣裳,被人牵着走出书房,被人抱上马车,全程眼睛都没睁开,像一只被拎着后颈的猫,软绵绵的,任人摆布。
马车晃悠悠地出了城,她才终于醒过来。
车帘被风吹开一角,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揉了揉眼睛,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田野、树木、远山,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长安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景色,眼睛亮晶晶的,像一个第一次出门的孩子。
谢珩靠在车壁上,看着她,看了很久,她看风景,他看她。
马车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拐进一条岔路,沿着一条小溪往上走,竹林越来越密,把外面的世界隔开了,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溪水潺潺的流淌声。
庄子不大,掩映在竹林深处,白墙黛瓦,朴素而精致,院门口种着几株红梅,还没到花期,枝头缀着小小的花苞,在晨风中微微颤动。
墨痕已经提前来打点过了,庄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炭火烧得正旺,热气从门缝里透出来,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长安被谢珩牵着下了马车,脚踩在青石板路上,凉意从脚底蹿上来,她缩了缩脖子。
谢珩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凉凉的,被他包在掌心里。
后院是温泉。
池子不大,四四方方的,用青石砌成,池水清澈见底,冒着袅袅的热气。池边铺着光滑的鹅卵石,石缝里长着几丛菖蒲,绿油油的,在热气中微微摇曳。
长安站在池边,看着那一池热气腾腾的温泉水,又看了看谢珩。
“王爷,这就是温泉?好大。”她蹲下来,伸手试了试水温,热水漫过她的手指,温热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谢珩走到池边的软榻旁,坐下来,“过来。”
长安走过去,站在他面前,“长安,你怕不怕?”
她看着他,看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不怕。奴婢说过,不怕了。”
谢珩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拉,长安没站稳,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被他接住了,揽着腰,把她带进了怀里。
她坐在他腿上,脸对着脸,近到呼吸交融。
谢珩伸出手,他的手指从她耳垂滑到她的脖颈,沿着颈线慢慢往下,停在她领口的扣子上。
“长安。”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
他的手指解开了第一颗扣子,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长安没有躲,她的眼睛一直看着他,亮亮的,外衣滑落,中衣滑落,一件一件地褪去,她在他怀中,抱着双臂,微微缩着。
谢珩把她打横抱起,走向温泉,热水漫过两个人的身体,暖意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她整个人包裹住。
“冷吗?”他问,声音哑得不像话。
“不冷。”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水是热的,你也是热的。”
谢珩的手臂收紧了,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长安。”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叹息,“你知不知道,本王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长安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眶有些红,眼底有血丝,但他的眼睛里有光,那光照着她,照得她无处遁形。
“多久?”她问。
“从你蹲在偏院廊下喂猫的那一天,本王站在书阁拐角处,看了你很久,你不知道本王在那里,你只知道那只猫。”
“你给它取名叫阿黄,你跟它说话,你说‘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你笑得很好看,像春天里开的第一朵花。”
长安的眼眶红了,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他在书房里对她好,给她蜜饯,给她披外衣,弹她的额头,叫她长安。
她不知道他那么早就注意到她了,不知道他在书阁拐角处站了很久,不知道他每天从后厨经过是为了看她一眼。
“王爷……”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叫我的名字。”他打断她。
“言羲。”她叫了,带着鼻音,带着眼泪,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深情。
谢珩低下头,吻住了她,他吻得很深,舌尖撬开她的唇齿,探进去,带着灼热的温度,搅动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
她的舌被他缠住,笨拙地回应着,牙齿磕到了他的嘴唇,磕得有些疼,他没有躲。
温泉的水在两个人身边荡漾,热气氤氲,把整个世界都模糊了,只剩下彼此的温度,彼此的气息。
“王爷,柳娘子教了奴婢很多东西。”她的手撑在他肩上,轻轻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带着笑说。
“奴婢以为忘了,其实没忘,就是……就是一直不敢做。”
谢珩看着她,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