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傻得可怜
    一向心大的人也会失眠,临近破晓的时候,长安才堪堪入睡。

    她睡的很沉,但很早就醒了,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握着。

    她愣了一下,转过头,看见谢珩坐在床边,靠在床柱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他穿着一件玄色的常服,衣裳上还有风尘仆仆的痕迹,发顶沾着没拍干净的雪,眼下青黑,嘴唇干裂。

    他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像是在睡梦中也怕她跑掉。

    她的手刚动了一下,谢珩就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里还有血丝,但看着她的时候,那层暗火慢慢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心疼的目光。

    “醒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夜没睡的疲惫。

    长安点了点头,眼眶忽然红了。

    谢珩伸出手,手指轻轻拂过她左边脸颊那道微肿的红痕。

    “谁打的?”他的声音冷冰冰的,隐隐有发怒的前兆。

    长安的手指攥紧了被子,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她不能说,王爷和王妃之间已经够糟了,不能再更糟了。

    谢珩看着她抿紧的嘴唇和通红的眼眶,没有再问。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墨痕,去告诉王妃,长安从今天起住到书房耳房,她的东西,让青萝收拾好送过来。”

    墨痕愣了一下,看了长安一眼,低头应了,转身往芙蓉院走去。

    长安坐在床上,抱着被子,愣住了,“王爷,奴婢……”

    “收拾东西。”谢珩转过身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今天就搬。”

    长安低下头,攥着被子,小声说了一句:“王妃会不高兴的。”

    谢珩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跟她平视。

    “长安,王妃高不高兴,不是你该考虑的事……你的脸还疼不疼?”

    谢珩伸出手,在红痕的周围用指腹摩挲着,动作很轻很轻。

    长安看着王爷蹲在她面前,眼底全是血丝,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瘦了一圈。

    他在外公干了十几天,凌晨回来没换衣服,没睡觉,就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等了几个时辰。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王爷,奴婢不疼了,真的,王妃她不是故意的,王妃她生病了,她是在生自己的气,生您的气,生很多人的气,奴婢只是……刚好站在那里。”

    谢珩看着长安那双红通通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对着她,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

    长安从床上下来,赤着脚站在地上,走到他身后,伸出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长安,你不欠王妃什么。”谢珩握住她拉着自己袖子的手,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她打你,是因为她心里的恨没处放,你不必替她找理由,也不必替她难过。”

    她心疼王妃,心疼到挨了一巴掌还在替她说话,她心疼所有人,唯独不心疼自己。

    长安的手指蜷了蜷,在他的掌心里。“奴婢知道。”

    “可是王妃她……她一个人在佛堂里,用簪子扎自己,胳膊上全是血,她不让任何人进去,连青萝都只能守在门外,她有多疼,没有人知道。”

    谢珩的手指猛地收紧了,“她疼,就可以打你?”

    “她恨本王,可以拿刀捅本王,本王站着让她捅,绝不躲,但她不能打你。”

    长安看着他那双泛红的眼睛,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要掉下来,被她死死忍住了。

    她踮起脚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那里有一道竖纹,是这些年日积月累皱出来的。

    “你替她说话,她可不领你的情。”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不是对她冷,是对那个他无法当面质问的人冷。

    长安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线,握紧了他的手,“王爷,奴婢不是在替王妃说话,奴婢是在心疼您。”

    “您和王妃,一个人用簪子扎自己,一个人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睡觉,你们都不疼自己,奴婢心疼你们。”

    谢珩站在那里,看着她仰着脸认真说心疼的样子,猛地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手臂箍得很紧,她整个人贴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强烈的心跳。

    “你不许替她疼,你只许替我疼。”

    长安被他箍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王爷,您不讲道理。”

    “本王什么时候讲过道理。”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长安伸出手,慢慢攀上他的后背,掌心贴着他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在安抚一个受了惊的孩子。

    谢珩闭上眼睛,把脸埋在她的发间,她的头发上有皂角的清香,还有雪水的凉意。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她的味道刻进肺里。

    芙蓉院里。

    墨痕站在正堂门口,把王爷的话一字不差地传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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