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深夜对饮
    谢珩放下茶盏,声音很淡:“不知道。”

    周恒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在椅子上坐下,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敲着膝盖,一下一下地。

    “王爷,王妃是沈彦的女儿。”周恒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她听到了什么,告诉了沈彦……”

    “她不会。”谢珩打断他。

    周恒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疑惑,“您怎么确定?”

    谢珩没回答他的疑问,自顾自地说:“顾云深的事,不要再提了。”

    周恒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芙蓉院。

    沈筠走回正堂的时候,步子很稳,表情如常,但她一进门就坐到了榻上,没有换衣裳,没有梳头,就那样坐着。

    青萝端了茶进来,看见她的脸色不对,没有多问,把茶放在她手边,退了出去。

    她在想刚才在正堂门口听到的那句话,“要是顾云深兄弟还在就好了,他托付——”

    托付什么?那个叫顾云深的人是谁?

    周恒是王爷以前的副将,现在督察院的人,他说的顾云深,应该也是王爷的旧部。

    但为什么王爷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打断了他?

    沈筠睁开眼,她唤来青萝。

    “去查一个人,叫顾云深,以前应该是王爷的旧部,可能已经不在军中了,查查这个人现在在哪,做什么。”

    青萝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低头应了。

    沈筠靠在榻上,闭上眼睛,她想起王爷打断周恒时的急促,想起他们两个人同时看向门口时的紧张。

    有什么东西,他们不想让她知道,那个东西,跟顾云深有关。

    入夜,靖安王府前院的庭院中。

    一壶酒,两个人。

    谢珩和周恒坐在水榭的石桌旁,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温过的黄酒,酒香在夜风中散开。

    月亮挂在半天上,被云遮去了大半,只漏出朦朦胧胧的一层光,照在湖面上,泛着碎银似的光。

    周恒已经喝了三杯,脸色泛红,话也多了起来。

    “王爷,您说这人吧,就是贱。”周恒端着酒杯,靠在栏杆上,仰头看着那轮半遮半掩的月亮。

    “在边关的时候想回京,回了京又觉得边关好,边关虽然苦,但人简单,不用猜来猜去,这京城,啧,水太深了。”

    他跟周恒喝酒,从来不需要多说什么,两个人从战场上一起摸爬滚打过来,有些话不用说出来,一个眼神就懂了。

    “你后悔了?”谢珩问他。

    周恒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后悔。属下这条命是老王爷救的,替王爷办事,死都不后悔。就是……就是有时候觉得憋屈。”

    他又灌了一口酒,眼眶有些泛红。

    “王爷,属下有时候做梦,还梦见边关,梦见咱们在雁门关外骑马,风沙打在脸上,疼得要命,但心里痛快。梦见顾云深那小子,骑在马上,回头冲咱们喊快点儿……”

    谢珩的手指微微收紧,酒碗在他掌心里轻轻晃了一下。

    周恒没有注意到,他低着头,看着碗里的酒,声音低了下去。

    “顾云深要是还在就好了。他要是还在,督察院那帮人,他一个能顶十个。那小子脑子好使,嘴皮子也利索,不像属下,只会打仗……”

    “周恒。”谢珩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稳。

    周恒抬起头,对上谢珩的目光。

    谢珩看着他,眼神平静,但周恒跟了他这么多年,知道那平静底下藏着什么。

    “喝酒。”谢珩端起酒碗。

    周恒沉默了一瞬,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一碗接一碗地喝着。

    周恒正端着酒碗喝到兴头上,忽然听见院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穿月白色衣裳的丫头骑在树杈上,怀里抱着一只橘色的小奶猫,脸涨得通红,正跟树干较劲。

    他愣了一瞬,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王爷,您府上的丫头还会爬树?”

    谢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手指一顿。

    长安骑在树杈上,头发被树枝挂散了几缕,脸上蹭了一道灰,怀里的小奶猫不安分地扭来扭去,她手忙脚乱地安抚着,嘴里念念有词:“别动别动,再动咱俩都掉下去了。”

    谢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动。

    周恒已经站了起来,大步走到树下,仰着头看着长安,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姑娘,你爬上去容易,下来难了吧?”

    长安低头看着他,脸更红了,“奴婢……奴婢能下来。”

    “那你倒是下啊。”周恒双手叉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长安咬了咬嘴唇,试着把腿往下伸,够不着下面的树杈,又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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