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房里点了很多灯,亮堂堂的,亮得她有些不自在,她被安排在床沿上坐下,青萝帮她理了理头发,又往她脸上补了一层薄粉,然后退出了寝房。
门关上了,长安一个人坐在床沿上,攥着衣料,等着。
她心跳很快,快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朵里咚咚咚地响。
紧接着谢珩推门而入,他的目光落在床沿上那个穿红寝衣的人身上,停了一瞬。
谢珩的目光扫到她因紧张而蜷在一起的脚趾头,没有说话,关上了门。
长安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王爷,王妃说……让奴婢替她。”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做错了事的心虚。
谢珩看着她穿着一件不属于她的衣裳,坐在一张不属于她的床上,演一场不属于她的戏。
一切都是沈筠的安排,而她却乖乖地来了。
因为她听王妃的话。
谢珩垂下眼帘,“站到窗前。”
长安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地走到窗前,站定。
谢珩走到她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步的距离,烛光从身后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窗纸上。
他看了窗外一眼,“从现在开始,别说话。”
长安点了点头。
谢珩往前走了两步,离她更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松木香。
他伸出手,手指碰到她的下颌,微微用力,抬起她的下巴。
从窗外看,两个人的脸靠得很近,近到像是在亲吻,但他的嘴唇只是亲上了自己的手背。
窗纸上,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谢珩的嘴唇凑近左脸颊,又靠近右眼眶,但始终没有碰到她的皮肤,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忍耐什么。
长安站在那里,浑身僵硬,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温热的,他的手指托着她的下巴,没有用力,但她不敢动。
谢珩的手从她的下颌滑到她的肩头,轻轻一推。
长安被他带着,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背落在锦被上,发出一声闷响。
谢珩欺身压了下来,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他的身体覆在她身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
谢珩的手臂撑在她耳侧,把自己整个人的重量都撑在那一只手臂上,他的胸膛距离她的身体还有一拳的距离。
长安仰面躺着,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烛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的线条,每一处都像是被刀刻出来的。
“叫。”谢珩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长安愣了一下,明白过来的她闭上眼睛,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极轻极短的声音。
谢珩的手指在锦被上攥紧了,那声音像一根羽毛,轻轻地扫过他的心口。
窗纸上的影子在晃动,他的影子覆在她的影子上,两个人的影子交缠在一起,从窗外看,像是一对正在缠绵的爱人。
但实际上,他连碰都没有碰到她。
他的手臂撑在她耳侧,撑得整条手臂都在微微发颤。
长安躺在他身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的呼吸拂在她脸上,他的存在像一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又叫了一声,这一声比刚才更轻,她的眼皮越来越重了,烛光太暖,床铺太软,他的体温太近,她太困了。
谢珩听见那一声轻得像梦呓的声音,手指猛地攥紧了床单。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她肩窝里,闭上了眼睛。
他的额头隔着薄薄的寝衣,抵在她肩窝的位置,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温热的,带着她身上淡淡的蜜饯甜味。
他的呼吸很重,像是在承受什么极大的痛苦。
时间过得很漫长,窗户上传来三声极轻的敲击,谢珩猛地睁开了眼睛。
窗外的刘公公听了一盏茶的工夫,走了。
屏风后面,沈筠一直站在那里。
从长安被带进寝房的那一刻起,沈筠就站在屏风后面了,她就站在那里,在屏风后的黑暗中,听着这一切。
每一声,都像一根针,扎在她心上。
她站在屏风后面,像一个局外人,看着自己亲手布的局一步一步地收网,长安是她送上床的,戏是她安排的,屏风后面的位置是她自己选的。
她没有资格不舒服。
沈筠清楚地听见谢珩的呼吸变重了,三下敲击声惊醒了她,她立刻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一刻都不敢多停留,径直出了房门,像是在躲什么,头也不回地去了佛堂的方向。
谢珩知道沈筠走了,但长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