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我令!先登营所有士卒家眷,全城粮铺一粒米都不许卖!谁敢卖,抄家充军!”
“工部分部,给刘通的军备全换仓库底的破烂——甲胄漏风,刀刃卷口,弓箭一拉就断!”
“户部分部,一个兵都不给刘通补!来闹就给我打出去!”
“是,今日一早,先登营会来城中购买食物,属下会通知下去,不卖给他们一粒粮。”
刘永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好,我倒要看看,张青枫拿什么养他的兵!”
乌云蔽月,雪花落在谢思雨的肩头。
一行人来到她的住处,刚推开门,一道黑影从阴影里窜出来,直奔巷口。
“小桃!”谢思雨低喝一声。
小桃猛地停住,回头看清是她,立刻扑过来红了眼:“县主!李振平把我锁了一下午,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李振平挠头干笑:“误会,纯属误会。”
王毅没理他们,径直走进屋子:“进屋说正事。”
张青枫拉起谢思雨的手紧随其后。
刘通、李振平跟上,林晚晴轻轻带上房门,将漫天风雪和刺骨的寒冷隔绝在外。。
林晚晴和小桃提着铜壶,为众人添上滚烫的热茶。白汽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茶香,稍微驱散了屋子里的寒意。
王毅目光环顾众人,最后落在张青枫的脸上:“说实话,你今晚的选择,很让我意外。”
“我想听听你的想法,当然,你若是说为了县主这种屁话,我先杀了你。”
“这只是其中之一,最重要的是我没有任何资历,不能服众,底下的人就不会完全按照我的命令行事,这在战争中,是致命的。”
“我现在需要从基层慢慢做起,用战绩说话,用敌人的项上人头,堵住那些不和谐的声音。”
“不骄不躁,不错。”王毅点了点头:“你当众驳了刘永的面子,接下来他必然会对你施压,我会帮你顶住部分压力。”
“不过,开春之战,我们谁也帮不了你,这你应该明白吧。”
“我明白,开春之战,我先登营愿驻守最危险的地方。”
“你想都别想!”刘通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出半杯,粗声说道:“这次仗,轮不到你先登营打头阵。”
“什么意思?”
“因为这次战斗,主要目标是刘永,次要目标才是北狄。”
张青枫与谢思雨对视一眼,谢思雨微微颔首,两人都没有说话,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
王毅站起身,来到窗户前,扫视了一圈后,这才开口:“大胤十八府,唯独通幽,南云,苍云三府军备力量最强,只要其他两府死伤过半,便能大幅削弱皇帝的心腹兵力。”
“到时候,我通幽府势力最强,你回到朝中再查武平王死亡的真相阻力便会变小。”
“但这还不够,你想查清真相,必须让皇帝感到忌惮,让他不敢再保那日的凶手。”
“所以,我会与北狄和谈,逼皇帝与北狄和亲,北狄再借机要求与我通幽府打通交易之路。”
张青枫垂着眼,掩去眼底的震惊。他没想到,王毅的布局竟然这么深,这么远。
“届时,我会用北狄境内的通道打通与其他国家的交易,将贸易之路握在手中就是握住了钱脉,我通幽府只会越来越强盛。”
“就算是皇帝,也必然不敢再袒护那个凶手。”
王毅的话音落下。
炭火盆里的木炭“噼啪”一声炸开,火星溅在地上,很快熄灭。
张青枫向后靠在椅背上,冰冷的木椅硌得他后背发紧。他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均匀得像战鼓。
没有人说话。
只有窗外的风雪声,越来越大。
片刻后,张青枫的话如同平地惊雷:“您漏了最关键的一句,最终打入京都,取而代之。”
话音落下。
刘通“噌”地按住腰间刀柄,指节绷得发白,额头上瞬间冒出汗珠。
李振平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砸在桌上,热茶洒了一裤子都浑然不觉。
小桃端着茶壶的手一抖,热水溅在林晚晴手背上,两人却都没动。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在窗纸上的沙沙声。
足足过了三息,王毅才缓缓转过头,第一次用全然陌生的眼神打量张青枫,眼底翻涌着震惊、欣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过了一会儿,王毅轻叹一口气:“皇权哪是那么好碰的?你就算打进京都,南方那些握着钱袋子的宗族势力,就能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耗死你。”
张青枫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说这些没有用,还是将眼下的事做好。”王毅收敛了神色,从怀里摸出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