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昼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劝阻,只得摇头轻叹:「也罢,你既如此说,我便为你开一炉,旬日後再来我这里取丹。」
林清鹤眼底瞬间漾开真切的笑意,郑重躬身一礼:「多谢兄长!」
说罢,他便带着掩不住的欣喜,转身离去,步伐间都透着轻快。
林清昼望着他消失在廊下的背影,眼中掠过一丝无奈。
他那份筑基所需的主药,两年前其父林正郗便已从鄞州送来,品质甚至比赵元昶所赠的雪莲更胜一筹。
族中一直压着未提,不过是寻个由头让他再多磨砺一番心性,沉淀根基。
如今看来,时机倒也差不多了。
以林清鹤的积累和心性,筑基当是水到渠成之事。
族中所虑,从来不是他能否成功,而是他成功之後,那一身越发显赫的命数又该如何安排。
不过此事林清昼并不十分担忧,既然真人早有考量,想必自有解决之道。
他自光微转,望向窗外檐角。
林音近日陷入沉眠,周身气息内敛,青鸾血脉波动却愈发浓郁纯净,恐怕离筑基也不远了。
这些天生血脉尊贵的灵兽,在紫府之前,破境往往比人族顺畅得多。
——
三月後。
丹室之中氤氲的青碧之光渐渐敛入炉鼎,林清昼眸中流转的盘然青意也随之缓缓沉寂。
他袖袍轻拂,炉盖应声而起,内里十余粒圆融剔透,灵机盎然的丹丸正静静卧於其中,丹纹隐现,药香清远。
林清鹤的筑基丹早已炼成交予了他,这数月间他所炼制的,皆是供族中筑基长辈精进修为、疗伤回元的珍品丹药,尤以常驻烽原前线的几位所需为最。
筑基丹药不比练气,君臣佐使繁复,火候须臾难离,一炉炼上十数日亦是常事。
他此番接连开炉,亦是存了一次炼足数年用度的心思,省的自己将来某日有事抽不开身。
待自己走时多半还要再开一炉,将来前去赤寰宗求学,虽非正式入道归宗,却也至少需五年光景方能回转。
将丹药逐一收入玉瓶,随後又取出了此前炼制的其余几瓶,一同交予了楼下恭候的管事,吩咐待诸位长辈归来时交给对方,林清昼这才缓步走出玄丹司。
刚一出门,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立於阶下。
那人身形精悍,短髯整齐,虽只着一袭寻常软甲,眉宇间却自有一股历经世事的沉凝。
林清昼当即展颜,上前两步含笑作揖:「叔父,许久未见,还未曾谢过您借洞府助我闭关之谊。」
林清昼闭关筑基时所用的洞府,正是林正恩曾在漱玉山中的清修之所。
他自身洞府靠近前线,灵机虽充足,但总归有风险,不及山中清静安稳。
他出关来到烽原郡後本欲立刻向叔父报喜,却不料林正恩恰奉命前往墨云郡调运物资,直至近日方归。
林正恩闻声转头,见到林清昼周身气息圆融内敛,俨然已是筑基仙修的风范,眼中顿时涌上难以抑制的欣慰之色。
他上前虚扶林清昼手臂,连声道:「快莫多礼!你我叔侄之间,何须言谢?」
他细细端详眼前风神秀彻的晚辈,不禁慨然叹道:「当年我於族中考核,直至最後一日才堪堪踏入练气门槛,资质鲁钝,不过是仗着略懂些俗务,方能在庶务堂与砺锋坊中为家族略尽绵薄之力。
如今见你年纪轻轻便已铸就仙基,丹道之上更是天赋卓绝————我林家後继有人,大道昌隆,实乃幸事!
将来家族砥柱中流、光耀门楣,终是要看你们这一辈了。」
林清昼神色恳切,摇头道:「叔父过谦了,镇守砺锋坊,协调四方,保障前线物资源源不绝,其间耗费心血,统筹之劳,岂是寻常?
家族能於北疆屹立不倒,正赖有叔父这般忠勤任事之长,将来诸事,仍需叔父多多扶持指点。」
随後林正恩听着林清昼娓娓道来这数月间烽原郡中诸事,面上始终带着宽慰的笑意。
他虽离坊数月,但见林清昼将玄丹司诸事料理得井井有条,心中自是欢喜。
然而,当听到贺孤览叛投妖域之事时,他神色微微一凝,抚须的手顿住了。
「贺孤览————」
林正恩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与意外:「我与他打交道也不算少,此人平日虽沉默寡言,但办事还算稳妥,竟看不出是这等心性————
恐怕,还是漠垣真人骤然身陨,树倒湖散,让许多原本被压制的心思和野心都浮出了水面。」
他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远山。
随後,他听到林清鹤已携丹返回祖地闭关,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