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那新辟的天地边缘,雾气稀薄之处,一面巨大无比的青色墙壁的轮廓,首次模糊地显露出来。
那墙壁色如青苍,古朴高远,互古矗立,距雾气边缘不远,仿佛一道无形的界限,又似一扇通往未知的门户。
这是林清昼除墟井之外,首次於此方洞天中得见其他实物。
他心神微动,意识化身已出现在洞天边缘,立於那翻涌的混沌雾气之前。
举目望去,那青苍巨墙巍然屹立,隐约可见,却又如同隔着一层流动的水幕,看不真切。
他尝试向前迈步,欲穿透雾气,触及那面墙壁,却如同撞上一堵无形柔韧的壁垒,寸步难进。
林清昼静立片刻,目光深邃地凝视着那朦胧巨墙。
他默默估算着雾气退散的速度与洞天扩张的规律。
若不出意外,待自己修炼至筑基後期,便能真正触及这面青苍之壁。
林清昼深深看了眼这隐於雾气中的墙壁。
既暂时碰不到,心急也无用,於是终究收敛了心神,将全部注意力重新放回自身那刚刚诞生的仙基。
他心神沉入丹田,仔细体悟。
『青帝诏』,承青阳之诏而生,执春官之契,司万物生发。
其基如诏,布则百草竞荣,敛则千木俯首。
持此仙基者,可御青华真气,点枯枝而返翠,敕百花以逆时,周遭草木精气皆听调遣,如奉帝谕。
其气中正沛然,秉明阳交泰之粹,故能辟阴邪、荡妖氛。
青辉所照,魍魉潜形,瘴疠自消,尤善护持道心,不堕魔障。
又因青帝曾乃百禽朝觐之主,故能通灵羽、晓禽言。
虽非专御之道,然林间雀鸟皆自然亲附,可遣以为耳目,探幽传讯。
此基亦蕴长生之机,初成便可润泽道体,延寿甲子有余。
常葆春容,气血丰沛,若凝青华真露,疗伤续断皆有奇效。
然其根本,在於执掌生发枢机,一念可促灵植滋长,亦能汲万木菁华为己用。
斗法时,敌手若持木属法器,遇此仙基恐有灵性反噬、自行萌发之厄。
将仙基诸多神妙一一感悟,林清昼不禁有些默然。
《万籁青叶篇》贵为六阶功法,此前林家择修此道的人虽不多,但也有凭此功法铸就仙基的长辈。
旁的不说,那位承岳叔公修的便是此道。
——
可根据那些长辈留下的手札,『引春旨』可没这麽多繁复且实用的功能。
他这『青帝诏』除了青木本身的功效外,甚至有不少枯荣一道爻木的影子,恐怕和金性脱不了干系。
「嗡—」
一声低沉却清晰的震鸣自石室内传出,回荡於山间。
那扇尘封已久的厚重石门,此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从内推开。
林清昼自昏暗的洞府内缓步走出,一身青袍微拂,周身气息略微有些逸散,带着刚突破时特有的威压。
他立於石阶上,目光掠过洞府外这违逆时序、生机勃发的奇异景象,眼中并无讶异。
铸就仙基,便已超凡脱俗,无论成就与陨落,皆有其异象相伴。
他步履从容,走至院中那株老槐树下,伸手轻抚皲裂的树皮。
指尖青芒微闪,一缕精纯温和的灵力渡入,并非探查,而是问询。
老槐树枝叶无风自动,发出舒缓的沙沙声,传递来模糊却亲切的意念。
两年————竟已过去两年了麽?
林清昼收回手,心中微叹。
此次闭关,耗时不短,却也在情理之中。
突破筑基本就是九死一生之事,且无转圜余地,寻常修士冲击筑基关隘,闭关三年五载皆是常事。
甚至有根基不稳或机缘未至者,枯坐十载亦未必能成,最终坐化。
自己此前心有挂碍,未曾放下,迟迟纠结於是否身处局中,因此才耽搁许久。
他逐渐收敛了初成筑基的些微欣然,神色恢复一贯的沉静,目光转向山巅方向。
漱玉山主峰之上,承道殿的琉璃瓦在秋阳下闪烁着庄重的光泽。
既已筑基,成为清字辈中第一个踏足此境者。
从此,他便不再是只需家族供养与庇护的後辈子弟。
筑基之境,於修真路上是一道真正的分水岭。
在沂州这等边陲大州,幅员辽阔,生民数以百万计,然而所有身具灵窍、能修得练气的修士,满打满算亦不过千余人。
而能跨越练气,铸就仙基者,更是稀少,仅有二十余位。
每一位,都是各家各族倾力培养、倚为柱石的存在,是真正意义上的仙修,与凡俗有了云泥之别。
即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