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殿下
    林清鹤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带着寒意的白气自指尖袅袅升起,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廊下的栏杆甚至瞬间凝结出一层薄霜。

    他指尖微动,那缕白气倏忽变化,竟化作极细密的冰晶雪粉,纷纷扬扬落下。

    雪粉触及地面薄霜,非但没有加剧寒冷,反而如同甘霖渗入旱土,那被冻得僵硬的草木竟微微舒展,透出一丝被唤醒的绿意。

    “此乃『绛雪霖』之初象,外显为寒,内蕴春意。

    如雪覆大地,其下暖壤生机暗涌。如冰封河川,其中活水潺潺未绝。”

    林清鹤声音中带着淡淡的惋惜:

    “族长曾言,我所承之道,本是一位惊才绝艳的真君所辟。

    其寒炁之中已孕少阳之机,几近脱离常规范畴,若能圆满,或可如青阳之于甲木,玄雷之于震木,自成一道。

    可惜,那位真君为人所害,道统未能彻底完善流传,致使此道至今仍被归入寒炁之属,实则有几分少阴转向少阳的意味在其中。”

    林清昼听得仔细,眼中泛起赞赏与明悟的光芒:

    “原来如此,难怪我总觉你这一身灵力虽然凛冽,却无酷寒之感。

    这般看来,你筑基之时,所需的并非极致阴寒之物。

    反而是那种于极寒中孕育生机、或兼具少阴少阳特质的灵物方为最佳?”

    林清鹤颔首:

    “兄长明鉴,寻常寒属宝药于我而言,虽能增其寒威,却难助其生发之机,甚至会窒碍内蕴的生机,反而落了下乘。”

    林清昼若有所思:

    “极寒中孕育的生机……此类灵物确实罕见,我曾借此意向炼过一丹。

    看来正如叔公所言,你的筑基之事,多半还是要落在正郗伯父身上。

    鄞州苦寒,环境酷烈,反而最可能诞生那等冰原雪莲、地心寒髓之类于绝地中焕发生机的奇物。”

    提及父亲,林清鹤眼神微动,轻轻“嗯”了一声,并未多言。

    忽的,天际那僵持已久的幽蓝弱水与粉金神通之间,一道炽烈如熔岩、霸道无比的赤色光华悍然插入!

    那赤光并非单纯的火行灵机,更带着一股堂皇正大、涤荡妖氛的兵戈煞气。

    如同天罚之矛,瞬间撕裂了胶着的战局,将半边天空都映照得一片血红。

    身后,林正恩的声音传来:

    “清昼,清鹤,随我来!赵庭的贵使已至玄丹司,需以最高规格相迎。

    公孙家如今自顾不暇,这迎接援军、彰显礼数之事,自然落在我林家肩上,不可怠慢!”

    他语速极快,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喜色与如释重负,带着两人便往外走。

    林清昼与林清鹤对视一眼,立刻快步跟上。

    三人径直来到玄丹司那形似巨鼎的塔楼,并未在下面几层停留。

    而是通过内部一座隐蔽的阵法,直接抵达了林清昼此前从未来到过的顶层。

    此处并非他想象中堆满珍贵丹药、典籍的景象,反而异常简洁空旷。

    四壁与穹顶皆由某种能自行吸纳、储存并转化灵气的暖白玉璧砌成,光滑如镜,流淌着温润内敛的光泽。

    使得室内光线柔和而明亮,灵气精纯充沛至极,丝毫不显逼仄。

    厅堂中央空空荡荡,唯有地面铭刻着一幅覆盖了整个厅堂的巨大阵图。

    阵纹隐隐与整座砺锋坊的大阵,乃至更远处烽原郡的紫府大阵气息相连,显然是一处极其重要的枢纽节点。

    此刻,厅内仅有一人负手而立,背对着他们。

    正透过一面巨大且由灵光凝聚而成的光幕,俯瞰着下方坊市与远处依稀可见的万兽奔腾的景象。

    听到传送阵的动静,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只见他身量高挑,穿着一袭赤底金纹的绛袍,袍袖与衣摆处用暗金丝线绣着栩栩如生的蟠龙绕日图,贵气逼人却不显奢靡。

    他面容极为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眉飞入鬓,鼻梁高挺,一双眼眸竟是罕见的赤瞳。

    顾盼之间锐利如鹰视,却又被他唇角那抹笑意冲淡了几分压迫感,反而显出几分少年英气与皇室特有的雍容气度。

    林正恩见到此人,立刻上前一步,躬身抱拳,声音洪亮却不失恭敬:

    “林家林正恩,携晚辈林清昼、林清鹤,参见十三殿下!”

    那被称作十三殿下的青年见状,竟立刻侧身避让半步,并未受礼,随即快步上前,伸出双手将林正恩扶起,语气诚挚谦和:

    “林前辈切莫如此,实在折煞晚辈了!

    您镇守调度北疆多年,稳定后方,劳苦功高,乃是国之柱石。

    当是晚辈向您见礼才是,岂敢受您的大礼?您直呼在下元昶便可。”

    扶起林正恩后,赵元昶那双赤瞳便落在了林清昼身上,眼中笑意更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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