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怀瑾回到靖王府后,便一直沉默不语。
朔风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出声安慰:“殿下,郡主没事的。”
“那个在外面‘护送’沈老夫人的云苓,其实早就乔装打扮,进了荣府,刚刚那位夏小姐就是去见她了。”
司徒怀瑾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着,没有应声。
他大概猜到了,沈知鸢闹这一出多半是想钓出背后的大鱼。
可眼下,他最纠结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他脑海中那一闪而逝的画面。
从他这两次梦魇来看,他看到的那些事情应该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也就是说,刚刚他脑海里面的那个画面应该也是真实发生过的,只不过是在另一个时空。
那到底发生了什么,沈知鸢才会死在火光里?
而且在那个时空里,他也是喜欢沈知鸢的,为什么会让她落入那步田地?
那个时空里的他去哪了呢?
……
阳光漫洒,荣府不远处的一条小巷里,一辆马车静静地停着。
司徒弘璟从荣府出来,便一直追着这辆马车。
眼见马车拐进巷子,他便知秦渡月是在等他。
宴席上,他让吴瑜带给秦渡月的那句话,就是想找个机会跟她谈谈。
只不过宴会上出了事情,他以为今日之事要泡汤了。
他走到马车旁,温声开口:“阿月,谢谢你。”
马车内传来秦渡月冷冷的声音:“太子殿下有话便说吧。”
这还是司徒弘璟第一次听见她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他眸子里的光暗了暗,沉默了片刻,低声问道:“你恨我吗?”
“太子殿下说笑了。”秦渡月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谈不上恨,殿下当初退婚,也是为了臣女着想,臣女还没有那么不识趣。”
司徒弘璟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今日这番冲动到底是对是错。
他不知道他这副身子还能撑多久。
温凡告诉他,若是好好将养,还是有希望的。
他不知道温凡那番话是在宽慰他,还是当真如此。
他已过了太医给出的大限,如今也生出了一丝渺茫的希望。
母后一直在催他成婚,想让他留下个子嗣。
可成婚的对象不是阿月,他便提不起半分兴致,可若是娶了阿月,他又怕蹉跎了她的一生。
秦渡月坐在车里,听着外面渐渐安静下来,指甲死死扣进掌心里。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期待他给出一个解释?还是期待他能跨过心里那道坎,朝她走过来?
她垂下眼,睫毛微微颤了颤,眼角泪水滑下。
就在她想要逃离的时候,车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阳光涌进来,刺得她微微眯起眼。
司徒弘璟站在逆光中,他的嘴唇蠕动了一下,“阿月,我只想问一件事情,你可还愿成为我的妻子?”
司徒弘璟没有问她还可愿成为太子妃,他只想问秦渡月想不想成为他司徒弘璟的妻子。
秦渡月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幻觉,她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能在司徒弘璟的嘴里听到这句话。
她看着他那双温软的眼睛,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晌才挤出一个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司徒弘璟的声音很轻,语气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想了很久了。”
巷子深处有一棵桂花树,金黄细碎的花瓣密密匝匝地缀在枝头。
秋风穿巷而过,花枝簌簌摇动,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两人的身边。
秦渡月望着司徒弘璟那双认真的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个转,被她忍住了。
她弯起嘴角,语气里带着同样的坚定:“只要你娶,我便嫁。”
司徒弘璟目光里满是心疼和不舍,“阿月,我希望你想清楚,我可能……陪不了你几年。”
他顿了顿,还是道出那个残酷的事实,“你余下的日子,会很苦。”
秦渡月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没有你的日子,我已经过了很多年了。”
她抬眸看他,眼底映着金色的花影,“若是能换得几年欢喜,那后面的孤单,我也认了。”
司徒弘璟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才哑声道:“好,今日回宫后我便请旨赐婚。”
秦渡月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眼角滑下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颤:“好,我等着,等着做你司徒弘璟的妻子。”
日头悄悄移了移方向,阳光越过巷子两侧的高墙,从上方斜斜地落下来,照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