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凡卸下身上的药箱,认真为周夫人把脉。
周夫人默默地等着结果,眸子里无悲无喜,好似得了绝症的人不是她。
温凡眉头皱了皱,温声开口道:“当初周夫人落水后,应该是没有好好将养,现在调养为时已晚,我只能尽力减缓周夫人的痛苦,让她平时没那么难受。”
周夫人对这个结果没有意外,淡淡开口道:“有劳神医了。”
她的话音落下,外面突然乱了起来。
周衍立马跑到外面去,靠在他身上的周夫人差点跌倒,还是沈知鸢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夫人小心。”
周夫人嘴角带上一抹笑意,“谢谢郡主。”
沈知鸢的目光猝不及防地与温凡沉重的目光对上,温凡微不可察地对她摇了摇头。
沈知鸢目光微沉,看来这个周衍比她想象中还要有问题。
周衍没一会儿便去而复返,“郡主赎罪,下官刚刚一时着急,竟忘记向您禀报还请郡主赎罪。”
沈知鸢坐在周夫人身边,为止不住咳嗽的周夫人拍了拍背,“正事要紧,左右本郡主也无事,还能与周夫人说几句话。”
周夫人手中捏着的帕子紧了紧,抬头看了沈知鸢一眼。
周衍将周夫人从沈知鸢怀中接过来,“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几个不长眼的小贼闯到府中来了。”
沈知鸢托着下巴,狭长的狐狸眸子都圆润了些,“啊,那周大人抓住小贼了吗?”
周衍原是不信这小贼闯进来的时机与沈知鸢进府的时机竟会如此巧合,可看沈知鸢的表情又看不出来什么,只好应道:“已经吩咐下去了,那小贼肯定逃不脱的。”
沈知鸢极其笃定地点了点头,“也是,若是逃脱了,本郡主可就要怀疑那些流寇自尽的真实性了。”
周衍眸光一顿,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件事情。
几人说话间,有个侍卫面色难看地走进来,俯身到周衍耳边,刚打算说话,便被沈知鸢打断了,“有什么是本郡主不能听的吗?”
周衍没料到沈知鸢如此直接,甚至带着些不讲理地胡搅蛮缠,可偏偏他拿她也没有任何办法,“直接说吧。”
那侍卫犹豫了一下,跪在地上,“大人,闯进来的两个小贼逃了。”
沈知鸢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怎么会是两个,难道司徒怀瑾也来了?
在一旁写药方的温凡笔下一顿,他也猜出这两个人是谁了,司徒怀瑾还真是个闲不住的命。
沈知鸢睨向周衍,“啧,周大人,你这守卫可真是有些差劲啊!”
周衍恭敬回道:“这里毕竟只是在下的私宅,与官衙还是不能比的。”
“是这样啊,”沈知鸢没有继续纠缠,“温凡,你药方写好了吗?”
温凡拿起那张药方,吹了吹上面的墨迹,将药方交给了周衍,“按这方子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每日早晚各服一次,好好将养半年,周夫人的咳疾就没这么严重了。”
沈知鸢站起身,“既然完事了,那本郡主就不叨扰周大人了,也不必送了,想必周大人还有事情要办。”
周衍确实也没心情跟沈知鸢周旋,他看出那侍卫还有话没说完,便对沈知鸢说:“那下官让人领您出府。”
沈知鸢摆了摆手,带着温凡和白芷走了。
沈知鸢走后,周衍那双温和的眸子瞬间阴沉下来,将周夫人一把甩在桌子上,“你跟郡主说了什么?”
周夫人闭了闭眼,默默从桌子上爬起来,“我阿弟在你手里,我又敢说什么,况且旁边这不是一直有人盯着,你问不就好了。”
周衍那副书生的假面彻底退下,露出骇人的獠牙,他抓起周夫人的头发恶狠狠地警告道:“你那个弟弟就是因为不识相才要受些惩罚,我劝你不要学他。”
随即他用力一推,周夫人的头磕在桌子上,红肿一片。
可在场的丫鬟们只是眼里露出一丝同情,却无人敢上前。
直到周衍走出房门,一个丫鬟这才上前查看周夫人的伤势,她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粗瓷的小药瓶,想要为她上药。
“竹香,不用了,不要连累了你。”
被叫做竹香的丫鬟眼眶微微泛红,“夫人,这是小的花了一两银子跟府中侍卫换的,没人知道的,屋里人也不会说出去的。”
竹香话音落下,屋中丫鬟纷纷背过了身,她们不看也就当做看不见了。
周夫人揉了揉她的脑袋,眸子里浮上几分温柔,整个人也有了几分生气,“好竹香,我没事。”
沈知鸢回了客栈之后,直奔司徒怀瑾的房间,就见司徒怀瑾一身劲装坐在桌前喝茶。
果然,他也去闯周府了。
沈知鸢一屁股坐在司徒怀瑾对面,“查到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