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夫人在陈氏身后露出头来,“无非就是和郡主争抢一块暖玉罢了,但她并未伤你分毫,玉也没有抢到,你却当众让她颜面尽失,难道你还有理了?”
“看来京中传言不假,如今的沈知鸢成了个泥人性子。”司徒怀瑾一身墨色锦袍,身姿颀长,站在堂口处看着厅中的热闹。
沈墨坤在旁边站立不安,他没有内力,不清楚厅内是个什么情形。
但司徒怀瑾和德福公公都是有内力傍身的,刚刚司徒怀瑾还刻意拖慢了他的步子,这么一想,沈墨坤脊背一阵发凉。
别人不清楚文渊帝对沈知鸢到底有多少情谊,他可是清楚得很,每隔一段时日都会召见他,问沈知鸢的近况,时不时还赏赐些东西。
不然他怎么会和陈家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来谋划,图的就是沈知鸢的心甘情愿和感恩戴德,不然文渊帝那一关就过不去。
只希望陈氏没有作死,站在了沈知鸢那边。
德福公公是文渊帝身边的心腹,万一他回去乱说,他的好日子也就过到头了。
沈知鸢的目光落到司徒怀瑾身上,狠狠剜了他一眼。
目光又落到他身后的德福公公身上,眼尾迅速泛红,泪水不断地在眼眶里打转。
沈知鸢撅撅嘴,委屈巴巴地道:“我能怎么办?谢夫人可是一品诰命夫人,背后是手握六万大军的武安侯。我背后虽然是定国公府,可是二叔二婶也不站在我这边。”
沈知鸢强忍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吸了吸小鼻子,继续道:“谢瑜抢我的暖玉镯子,我应该让给她。她当着京城百姓的面说我不知检点,我也该受着的,毕竟我一个孤女,哪敢跟手握兵权的武安侯嫡女比呢?”
司徒怀瑾眉头死死拧起,抬脚后退了两步,抱臂斜倚在门框上。
啧,要不是前两天刚见过她嚣张的样子,说不准还真会被她这副样子给骗了。
德福公公也算是看着沈知鸢长大的,小时候的沈知鸢,灼灼似骄阳,让宫内那片死水都泛起了点温度。
如今看她这副样子,不免有些心疼。
德福在文渊帝身边待久了,身上不怒自危的气势学了个七八成,仅是这七八成便把魏氏压得几乎喘不上来气,“谢夫人,如若没记错,谢家嫡女并无品阶。”
德福冷声继续道,原本有些尖细的嗓音也沉了下去,“当众污蔑郡主,挨打是对她以下犯上的惩戒。郡主没追究侯夫人管教不严的罪责已是开恩,你却跑来苦主这里耍威风,武安侯还真是家风了得。”
沈知鸢那话一出,魏氏便已经慌了,德福的一番话,寒意顺着她的脊背爬上。
她没想到谢瑜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辱骂沈知鸢,简直愚蠢透顶。
本来她是占理的,现在一来,她变成没理的了,不行,这过错决不能落在谢家头上。
魏氏强忍着惧意,“德公公,瑜儿年纪还小,说话心直口快了些。我夫君临去边疆前反复叮嘱我照顾好瑜儿,昨日她丢了颜面,在家中哭闹绝食,我这个做母亲的看了委实心疼。”
“再说就算瑜儿做错了,那不是有京兆府。哪怕是郡主,也不能二话不说就动手,何况我只是想让郡主去谢府走一趟,挽回些瑜儿的颜面。”
魏氏死死咬住沈知鸢动手一事,以前文渊帝看在老定国公和沈墨乾的面子上待沈知鸢极好,但他们都过世七年了。
如今文渊帝仰仗的是她家侯爷,她已经退了一步,她不信德福敢为了沈知鸢驳了谢家的面子。
陈氏见到沈墨坤领着司徒怀瑾和德福公公进来的时候心头一凛,脑中疯狂想着对策。
魏氏这一番话,倒是给了她开口的机会。
陈氏柳眉倒竖,身子微微发抖,“谢夫人,你女儿的颜面重要,那我家知鸢名声就不重要了吗?要是我家知鸢真的登你侯府门赔罪,明日还不知道京城里要传什么风言风语。”
陈氏捂住心口,一副被蒙蔽痛心疾首的样子,“你一进门便哭诉你家谢瑜有多冤屈,我也是一时糊涂,竟然信了你的一面之词。”
陈氏语气骤然转厉,“要我看,知鸢已是手下留情了,你竟然还有脸找上门来,知晓真相后还能偏袒至此,如此不明事理,难怪京中夫人不愿与你来往。”
武安侯谢岳原先只是边疆一个猎户,魏氏也只是一个农家女。
机缘巧合之下救了受伤的沈墨乾,沈墨乾见他功夫不错,便将他收到麾下,授其武艺,教其兵法。
谢岳对自己够狠,有战争时,在战场上不要命地拼杀,没有战争时,便逼着自己学兵法。
不过短短八年,他就从当初的一个小兵成为了沈墨乾的副将。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