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早就不生气了,”他忽然说,“就是拉不下脸跟你道歉,晚上回去翻了翻美术史,发现达芬奇也跟助手吵过架,我就想,艺术家都这样,哈哈……”
楚梦瑶被他逗笑,眼角的余光瞥见墙上的日历,明天的日期被红笔圈了起来,旁边画着个小小的笑脸。画室里的灯光忽然闪了闪,暖黄的光线下,他们的画静静靠在角落,画布上的暖炉仿佛真的在燃烧,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幅不用修饰的画。
“很晚了,”林逸合上速写本,声音里带着不舍,“我送你回宿舍吧,明天还要早起。”
楚梦瑶点点头,收拾东西时,故意把自己的画具箱和他的并在一起,大小居然刚刚好。走到门口时,林逸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进她手里:“这个,明天戴。”
是枚银杏叶形状的发夹,和吊坠是一套的,叶尖还嵌着颗小小的珍珠,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阿姨送的?”楚梦瑶笑着问。
“……嗯,”林逸挠挠头,“她说配你的新裙子好看。”
其实这是他跑了三家饰品店才找到的,怕她觉得吊坠太正式,特意选了个可爱点的发夹。看着楚梦瑶把发夹别在头发上,他忽然觉得,明天的展览一点都不可怕了,甚至有点期待——期待美术馆的晨光,期待聚光灯下的画作,更期待把速写本最后一页的话,亲口说给她听。
走到宿舍楼下,楚梦瑶转身时,发夹上的珍珠晃了晃,像颗小星星。“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林逸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转身往男生宿舍走,口袋里的速写本被他攥得紧紧的,“一定要顺利啊……”他对着夜空小声说,晚风卷着银杏叶落在他脚边,像无数个金色的祝福。
画室里,那幅《画室暖炉》静静待在画框里,暖炉的火光仿佛真的在跳动,映着角落里的热可可杯,杯底的小疙瘩像颗没说出口的心事,等着明天的晨光来揭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