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鸿基点头:“是,小的是榆林卫的人!”
魏忠贤眉头皱起:“榆林卫,那地方今年遭灾也挺厉害的,你家没事吧!”
听到这话李鸿基神情有些暗淡,他说:“家父家母都已早亡,兄长也先走一步,如今唯有一侄儿同我生活!不过他现在京营的五军营,也是一名兵丁!”
一听其父母双亡,魏忠贤也是一阵感伤:“唉,也是个苦命人啊!”
突然,魏忠贤有一种想要收李鸿基当干儿子的冲动,但只是一瞬,他便又打消了这想法。
此人是皇上点名要重用的人,自己收其为义子算什么事?
正想着的时候,前面的车队已然停了下来。
“官长,郑国渠的河道到了!”
闻言,魏忠贤从轿子里面探出头来。
经过王之望那么一折腾,老百姓开沟凿渠的积极性更高了。
黄乐山亲自督工,几天时间老百姓们已经开掘出了数百米的河道,只要来年汛季一到,这里必定水流充沛。
并且,出了主河道,黄乐山还动员百姓去挖其他深坑和井窖来蓄水。
魏忠贤登上河坝,他看着被重新开掘出的河道,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好好好,有了这河道,关中便能留住水了!”
说完,他又看向那些干活的人群,他原本想找黄乐山的,但看了半天,也没找到穿官袍的。
李鸿基为人还算机灵,他立刻上前找到个老百姓然后操着老陕的口音问:“你们县令呢?”
此时的李鸿基一身赤红色的鸳鸯战袄,看上去极为英武!
老百姓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你找我们县令干嘛?”
李鸿基指了指堤坝上的魏忠贤说:“我家大人找他有事,好事!”
老百姓将信将疑,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身穿深色棉衣,手拿镐头,蓬头垢面的黄乐山走了过来。
“我就是县令,你是何人?”
李鸿基对其作揖,然后道:“在下京营百户李鸿基,请黄县令挪步,我家大人找你有事!”
黄乐山先是看了看李鸿基,随后,目光又落到了堤坝上那道身穿大红色蟒袍的身影上!
蟒袍的主人白面无须,脸蛋带着一点婴儿肥,看上去极为和善。
凉亭下。
当魏忠贤道明自己身份之后,黄乐山全身一震,身体明显变得僵直。
无论如何,他也不敢想象,这位传说中的九千岁,竟就这样站到了自己面前。
他来做什么?难道是自己害的王之望被抓,他来报复自己?
眼见他半晌没个反应,李鸿基忍不住道:“黄大人,给魏公公见礼啊!”
如今的魏忠贤已经极少让人称呼他为九千岁了,亲近点的叫干爹干爷爷,远点的叫魏公公、督公。
至于叫九千岁,呵呵,又不是叫了就真能活到九千岁,还是低调点,免得被宰了!
这时,黄乐山才回过神来,他本能的想要下跪,但思索再三,他还是没跪下去,而是躬身作揖道:“下官黄乐山,见过督公!”
黄乐山的声音略显几分下位者的卑微,但却并不谄媚。
见他这般模样,魏忠贤微微点头。
他见惯了那些刻意逢迎,对自己卑躬屈膝的官员们,这些人投靠他,完全是为了权势和利益。
若有朝一日自己失势,这些人肯定第一时间反水。
现在的魏忠贤身边不缺拍马屁的狗腿子,他缺的是真正有能力的干才!
尤其是开始真正干起事情来的时候,只凭孙云鹤这些人根本不行!
于是,他亲自上前将黄乐山扶起,说:“你受委屈了!”
黄乐山一怔,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话。
魏忠贤随即又道:“那王之望我已经下令让锦衣卫严查了,还有他兄长王之臣,我也去信让其立刻请罪了!”
“你是个有才能的人,好好干,陛下亏待不了你,如今陕西官员紧缺,我已经上书陛下让你暂代凤翔知府,处理赈灾事宜,今后若是再有人与你犯难,你可直接来西安寻我!”
“本督公定为你撑腰!”
黄乐山听罢目瞪口呆。
原以为对方是来兴师问罪的,却不想竟是这般说辞。
黄乐山出身底层,也算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进了朝廷之后也无人庇佑,被各种党派排挤。
不管是对阉党、还是对东林党,他都没什么偏见,他只是想干好自己的差事就行了!
所以,再听到魏忠贤要为自己撑腰的时候,黄乐山心中还是有些感动的。
但同时,他也想起了魏公公的一些传说,黄乐山又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话。
此时的他憋红了脸,一幅